燕衡支线：鱼沉雁杳（6）

    京城三月，暮春时节，草长莺飞。

    杳杳望见窗外晴好，有心想出去玩，可她着实讨厌太yAn光，总是那样刺眼灼热，晴天出门，便得撑伞。

    g0ng人们时常能看到撑着一柄六十四骨紫竹伞的人，就知道是公主出行。

    杳杳今日突然想出g0ng了，去曲水边放风筝。她怀抱着儿时那只皇兄给她扎的乌黑的燕子风筝，兴致B0B0地撑起伞出了清云殿。

    出g0ng要问皇兄准许，杳杳撑着伞，到了西侧殿，守门的小太监恭敬垂头说，陛下与众位大人在御书房议事，请公主稍等。

    她收了竹伞，交给小太监暂时放着，便笑了一笑：“我进去等好了。”

    小太监忙地给她开了殿门，便小跑去禀报陛下。陛下准则，天大地大，公主最大，公主的事是第一等紧要。

    杳杳自个儿抱着风筝进了西侧殿，环顾一周，本没多想什么，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没一会儿就晓得了皇兄这里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全都是公文和书本，她并不Ai看的那一类。

    她缓缓踱到他的书案边，突然想起了那个冬夜，皇兄见她来时就匆匆忙忙收起来的那幅画。

    心思一动，她想，那幅画一定就存放在这里。她轻轻地放下风筝，四处找了找，都没有——直到她看到了龙案下的小柜子。

    这只柜子，上了锁。

    上天要她发现这只上锁的柜子；上天要她灵机一动取下了自己绾发的金钗子cHa进锁孔；上天要这锁就这样轻易被她打开。

    是上天要她发觉这尘封的秘密。

    铜锁啪嗒落地；金钗子跟着啪嗒落地。

    杳杳怀里那只风筝，也飘飘忽忽落了地。

    她一下子呆住，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红嫁衣，上陈着几支凤凰金钗，再是一卷卷好了的画轴，一颗四分五裂的夜明珠，残辉正照着这些尘封的物件。

    她颤抖着手臂，取出那幅画，丝带断开，画卷在面前如墨泼开。

    画上少nV一身薄白纱裙，明眸含泪，眉眼与自己……一模一样。

    这幅画……

    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杳杳脸sE转瞬间毫无血sE，没站稳，身形踉跄了一下，扶着桌案一角，从数年前那个冬夜起的无数残忍而屈辱的记忆，cHa0水般漫上心头。

    不是梦，……

    不是一场噩梦。

    那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她试着把跌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放回原地，锁好了柜门。好像这样做完，今日她就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不知道。

    她跌跌撞撞想离开这里，心口窒息似的绞痛，喉头腥咸，刚强撑出了殿门，控制不住，哇地呕出一口鲜血，溅上庭中的芭蕉叶。

    她一路逃也似的跑，任这对她而言如烈火般的春日yAn光灼在身上，几乎要灼得她神魂俱灭。

    回到清云殿时，小寒过来迎她，一见她嘴角挂着血痕，吓坏了，满头大汗，问她发生了什么，杳杳只管摇头，漆黑眸中，竟没有一分光明——分明出门时还兴高采烈的？

    小寒见杳杳神情恹恹，只淡淡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殿门关上，竹帘放下来，把春光明媚尽数拦在外面。

    她蜷缩在床榻的角落，抱着膝，头埋在膝间，神思恍惚。

    杳杳迟缓地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