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陵支线:旧陵新冢(3)
靴子履过雪地,发出响声。 燕衡的脚步一顿,他支着银枪,漆黑夜里,依稀辨出他的满身鲜血,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漆黑双眼映着长明灯的灯火,烁烁光动,一瞬涌现出了复杂的种种心绪,几乎是踉跄着跌在了墓碑前。 墓碑冰冷,工整的楷书刻着杳杳的姓名,他缓缓抚过这墓碑上的文字,恍如抚m0她的脸颊。 灯火晕在他的脸上,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伤痕交错,新伤叠着旧伤,此时还有鲜血,沿着裂开的伤口汩汩流下来,流到下颔,啪嗒,滴在了碑石上。 他的手停在那个“杳”字上,一遍一遍地摩挲。 鲜血混着热泪,一滴接着一滴,稠YAn染上青石碑,在这微弱摇曳的灯火里,显出妖异的颜sE。 他长久凝望,泪如雨下,和血流淌。 燕陵是今日从北境战场赶到这里来的。没人知道那夜他为何星夜赶回北境,今日又为何突然回来——也许因为他以为杳杳只是骗他的,等他过几日再回来,或许她就又活过来了。这只是他手下人的揣测。 这几日,大军势如破竹,将敌军一举击溃,堪称神速。报喜的士兵还没进京,他却单枪匹马赶回了京城。 今日大军虽是大胜大捷,于他而言,却是早已一败涂地。 他赶到这里,什么都结束了,就只剩下她的坟茕墓碑。 四下里好静,因为是冬天,没有寒蝉哭悲,没有聒噪的飞鸟,只要呜咽北风,利刃般刮在脸上。 他从怀里,m0索半天,m0到一只油纸包的东西,还腾腾冒热气。 他的眉眼低垂着,雪花沾满眉睫,他一点一点剥开了油纸,是一块几乎要被挤坏了的桃花糕。 他轻轻地放在碑前贡品盘上。眼前闪过从前,杳杳每每缠着他甜甜喊哥哥要吃桃花糕的样子,又闪过除夕在东g0ng的时候,他为了羞辱她,故意将点心用靴子碾得稀巴烂,命她跪在地上T1aNg净。 回忆交织,最后全都破碎,叫他心如刀绞,捂着心口,肩膀颤着,银持不住他的重量,锵的落地。 …… 杳杳躲在碑后,想了许久,思考着他到底能不能看到自己,最后得出结论,他一定是看不见的,毕竟她是个鬼——于是她轻轻绕出来,准备到别的地方去呆一会儿。 哪知刚走两步,就听到燕衡叫她的名字:“杳杳!!!” 她回过头。 她穿着大红的织锦缎的裙子,一身雪白狐狸毛的大氅,乌发梳成螺髻,h金头面熠熠生辉,裙上浮光流淌,凤凰纹饰栩栩如生,行将展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