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45 行将消失,恍若来临
白桉合着眼,泪痕在眼角干涸,他没有去擦。 孤儿院、烂尾楼……和陆阳在一起生活的记忆片段一帧一帧在他脑海中闪过。 白桉记起陆阳拉起他的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记起陆阳夹给他的菜有几分咸,记起陆阳搂着他的肩对他说…… “我曾经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家庭,只不过后来被……被坏人夺走了。总有一天我会将它从那个人手里重新夺回来。你要一直陪着我,我答应你,这里面也会有你的一份。” 白桉知道陆阳不曾宣之于口的目标,知道陆阳的痛和恨,也知道陆阳对他的……喜欢。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呢? 大约是陆阳除了白桉以外,再也没有一个其他可以爱的人了。 可白桉是陆阳的什么人呢? 陆阳从来也没认出来过白桉,看不清他的身份,也看不清他那颗干净纯粹的心。 陆阳喜欢白桉清冷的眸子,是因为白桉的眸子可以熄灭他怨怼的死火;他喜欢白桉澄澈的灵魂,是因为白桉的灵魂可以稀释他丧家的痛苦。 白桉是陆阳的别无可选,是陆阳的寄托希冀的容器。 陆阳从白桉的身边走过,就如同从一条寻常的河边走过。他踩到白桉的身上,就如同踩到一块石头上。他走啊走,不停地走着,他从未看懂过白桉,也从未想过将白桉看懂。 而白桉就在这样怀着无尽愧疚和自责,心甘情愿做了陆阳身边的河流、脚下的石头。他仰望着陆阳的光,任由那样的光将自己烧得guntang,沸腾……最后化作蒸汽,消失在了六年前的长夏。 陆阳对他的喜欢就如同这舷窗外的光,一旦入夜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白桉的戏码甚至没有用什么技巧,他只是说了几句荤话,脱了几件衣服,就将陆阳那份肤浅的喜欢剥了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贱?” “你看看你的样子,你配吗?” “你的本性是如此地令人作呕。” 陆阳的唾弃和嫌恶,言犹在耳。他留给白桉的,只有彻骨的寒。六年前是如此,六年后的今天依然如此。白桉抱着自己赤裸的身体不再去倾听,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地平线之后,他才缓缓睁开了眼。 入夜了,再也没有灼眼的光去炙烤他的灵魂、蒸发他的本性。 此刻陪伴他的,是温柔的夜。不设底线地拥抱着他、承托着他的永远只有夜晚。 白桉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编织精细的小皮绳还在他的腕间,白玉的珠子映着温润的光泽,他抬起了左手,将这颗珠子对准了舷窗外的夜。 像个月亮一样——悬在他腕间,融进了夜色微微闪着。 这是白桉妄图同化却不忍亵渎的辉光,这是神明赐予他的情有独钟。 白桉哭了,他的肩膀抖着颤着,整个机舱都充斥着他的抽泣和哀鸣。 玫瑰背弃爱情,会在孤独的时空中凋零;月亮抛弃夜晚,会在灼热的日光中消散。 白桉背叛了神明——他再也撑不起腕间的这轮明月。腕间的重量太沉了,沉到他抬不起腕子,只得将左手抵在了心脏的位置,就这样抱着它、环着它、守着它。 行将消失,恍若来临。 这是白桉的最后一个夜晚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去期盼来生。他自嘲地笑了,自言自语地说着些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