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59 怕你救我,怕你不救我
英国,科尔切斯特。 白桉抱着膝盖,在cao作台上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大理石的台面冰凉坚硬,白桉的身子本就单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rou,此时稍稍挪动,都会硌痛骨骼下的皮肤。 白桉置身于阴影中,木然地望着射灯下的照片。他不敢直视照片上的人,眼睛里闪着卑微怯懦的光。 陆骄的话锥心刺骨,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自六年前他被贴上0259的标签时,yin乱下贱就成了他残破身躯的代名词。 嘲讽言犹在耳,挥之不去。 --就算是个玩意儿,白止卿也得找个干净的玩吧? --白止卿只要想想那些画面就会恶心反胃吧。 --你在他身边三年,他只带你去了欲河。 话里的明枪,话外的暗剑,顺着白桉的伤口向体内刺去。他痛得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缩在黑暗里。 无尽城的每个荒诞夜晚像是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一帧帧闪过,白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此刻成为了对自己行刑的刽子手。 交媾苟合,承欢献媚,摇尾乞怜,含垢忍耻…… 白桉记得白止卿曾经用竹尺挑着他的下巴,用带着轻蔑和鄙夷的语气对他说过,“别用你在无尽城学来的那一套跟我演戏。”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在演戏…… 孤儿院内褪去的衣裤,工地板房落地的双膝。陆阳戳着他的脊梁骨说,“你的本性令人作呕。” 白桉眼中的绝望将他扯入一个不得解脱的囚笼,他不住地忏悔着。 主人,在接受无尽城的调教之前,我就是这副模样了,我原本就是这样下贱。 白桉将自己抱得更紧了,长时间的受虐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悬于一线的神智摇摇欲坠。前尘往事冲开记忆的闸门,带来一阵阵生理的反胃,令他不断干呕,颤动的身子唤醒全身疼痛,激得他眼前一黑。 葡萄糖的输液瓶滴滴答答,未曾间断过,白桉在这样有规律的滴水声中,恍惚了起来。 嘀嗒……嘀嗒…… 白桉好像脱离了实验室,置身于一片黑暗中。他本以为自己的生命已经流逝殆尽,却听到了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尽管那声音微弱,像是隔了几层水,但他还是辨认出来了。 “桉儿……桉儿!” 唤他名字的声音急促渐起,他感应着那人的呼唤,沉寂的心越来越乱。直到那人破开黑暗的门时,他的心跳戛然而止。 主人,您……您不应该来找桉儿的…… 白桉在黑暗之中,落了一滴泪。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他在哭泣,白止卿渐近的脚步声越来越急切。他从未听到过白止卿如此慌乱的步伐,直到周围的空气被熟稔的沉水香气息充斥,白止卿好像蹲在了他的面前。 白桉的泪断了线一般向黑暗中落去。 主人……这里太脏了,桉儿太脏了。主人,桉儿请求您离开这里…… 眼睫被触碰,传来异样的酥痒,白止卿的轻触让白桉慌了神。他想要蜷缩到更深处的角落里去,想要将腿间的泥泞不堪藏起来,想要挣扎着跪好。可他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嘀嗒……嘀嗒,黑暗中的声音悄然无息地停了。 最后一滴葡萄糖溶液流入了白桉的静脉,残余的液体在他的手背上挤出一个小包,回血的痛将他恍惚的意识从梦境的空间里扯了出来,掷回到了实验室中。 相似的黑暗连通了幻觉和现实的桥梁,泪水打湿了台面。 白桉沉浸在梦境中不愿清醒,他用力嗅着实验室内的空气,试图去寻找沉水香的味道,哪怕一丝半缕,那也是神明存在过的证明。 白桉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明明不愿意神明降临在污秽之地,却还是拼了命地想要证明白止卿曾经存在。 怕你救我,怕你不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