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在嘈杂的声音中醒来
该是拒绝过弟弟的,一定是态度不够坚决,才让他还是爬到我背上来了。总之都是我的错。弟弟懂得什麽呢?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可我应该也是小孩子过来的。如果我没带好他,就连摔倒了,也会被骂,因为害得弟弟从我背上摔下来的关系。 这种事,如果跟弟弟抱怨,也很难得到理解吧。就像那颗火腿蛋,他不懂就是不懂。夏虫不可语冰。 连我的名字,嘉音,也是因为我先出生,是个女孩,父母给我取个吉祥的名字,静候嘉音。第二个是男孩了,弟弟,他们很高兴。“嘉音这个名字取得真好了。”爸爸说,很高兴,几乎是骄傲的样子。这是我唯一在爸爸脸上看到提到我时露出的最近乎骄傲的样子。 弟弟叫嘉楠。 嘉音带来了嘉男。 一个人,连名字都是因别人而起,整个命都是为别人而活,仅仅因为自己无法选择的性别,就从没被需要、从没被认可,这是怎样的人生呢?这样的人要怎样活下去呢? 我说错话了。 我是个女孩。女孩子还能怎麽样呢?都怪我想太多。我太娇气、太能抱怨了。请原谅我! 贺先生拍拍我的头,道:“你很乖,嘉音,听我的话,你还会越来越好。如果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结婚登记时我们可以给你换一个。” 我就换了个名字。这一次,是他给我的。叫作“葭”,“所谓伊人”的那种水滨草叶子,很美,特别是被他描述出来就更美。我很喜欢。 那时候我已经不上学了。并没有毕业。我终於还是受不了学校里他们对待我的样子。其实是没人欺负我了,但是那氛围,让我难受。我其实是应该再撑一撑的,如果贺先生建议的话,我无论如何都肯定要撑完的。可是先生说:“不喜欢就不去吧。” 哎?我吃惊了。作为学生,不应该有始有终的完成学业吗? “你最重要是作我的妻子。”贺先生道。 我家先生说得好有道理。 爸爸再没敢对我提高过声音。爸爸待我像待一个公主。 我mama穿得好了,吃得好了,对我也亲近多了,有一次甚至想拉起我的手,我条件反射的躲开了,回头看,她呆在那里,脸上讪讪的。我也很难过。但我们之间是没可能了。 弟弟的工作是托先生的福才有的,做得也还算像个样子。据说。他们工作的事我都是听说的,我不懂。 闲来,我也描些花样子。贺先生喜欢我有些个人爱好,尤其喜欢我画画。他鼓励我。我就很努力的做,竟然也得到认可,有杂志按月收我的稿子,还派记者来访谈我。 记者的名字取得很好:一个叫善颂,另一个叫善祷。 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