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那天去药房买药
时自羞自恨到想找个地缝自己跳进去埋了,却又一直晕乎乎飘在云端。 因为太幸福了,比平时脆弱,一不小心就破了防。 其实也不过是一颗火腿蛋。盘子里就剩下那麽一颗。弟弟理所当然的拿着吃了。我看着他。忽然内心的脆弱把我击倒了。我很意外的认识到人的心里怎麽可以大大的决堤,而外表仍然是完整的。弟弟看着我,问:“姊,怎麽了?” 我说:你吃了这只蛋。 我的语音听起来有点颤抖,非常不体面。我很不好意思,就努力让声音正常一点。 他说:“哦!”把嚼的动作放大,还张嘴给我看:“我吃得很棒对不对?” 宝宝最棒!宝宝吃得多长得高哦——这是他从小听的话。 他从来没有被讲过:“饿死鬼投胎啊?”“吃吃吃就知道吃。”没有被筷子打过手、要求把最好的食物留给别人。 他的笑容真实灿烂。 我的眼泪迸流。 “姊姊你怎麽哭了。”弟弟惊慌失措。 我哭得全身颤抖,眼泪鼻涕糊在一起,停不下来。 我听见弟弟最後咕哝了一句:“女人。” 好像这句话就解释了所有。 我忽然觉得他不是不像爸爸的。我的眼泪乾了。我心底那个伤口,还在,并且扩大了,疼痛的灼烂着。而我哭不出来了。 第二天上学,我眼睛是红肿的。也没有多少人过问。其实没什麽人在乎我。 就像音乐课,也排在课表上,但有谁真的在乎呢?我们到有钢琴的那个教室,那里的桌子木头特别老,阳光落在上面,灿灿似一片片金子。金子并不在我的座位上。我默默坐在影子里。像我们的家,自从对方建起高高的、特别豪华的现代楼宇,我们的老房子也总在阴影里。我都习惯这样阴郁郁的环境了,仿佛手指都冻僵、血液都凝住了,又怎麽样呢?我用这样的手指握住笔,於桌面一字字的写下:祝我生日快乐。 用的是铅笔,万一别人不喜欢,可以擦掉。 音乐课不是固定座位,没人知道是我写的……吧?我想。 我很久都没再见到贺先生。听人说他戒烟了。他说他快结婚了,未来的媳妇儿不喜欢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