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爸爸叫我相亲了
跟我说再见。他就这样沿着街道往下走。我也跟着他走,竟好像,一起散步的样子。我恍恍惚惚的,又欢喜,又恐慌。 他驻了足。 我心往下沉,但至少不恐慌了。像一块石头终於落地。这是结局了。我们的故事在这里完了。 他顿了顿,向旁边对我示意。 我:……??? 他无奈又好笑的扬了扬唇角,再次向那边指指,要我看。 是个美容美髪院。 我如在梦中,腾云驾雾的顺着他的意思走进去。他让人替我将脸上的妆洗了,头髪也洗净髪胶、吹乾。 他道:“是不是过敏了?我看你很不自在的样子。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我一定在做梦。没有人能对我这样好。特别是他。我一定在梦里。 他忽然仔细看了看我的脸。我有点慌。我脸上长出糟糕的东西来了吗? 他让人拿润肤膏给我,说:“脸还有点乾。” 我接在手里,呆了片刻,害着臊,侧转一点身子,才往脸上涂。 他的手伸过来了,触碰我的头髪。他替我把头髪拢在後面,又让人帮我扎起来。他道:“编成辫子吧。她梳两条麻花辫好看。” 我的手掌覆在我自己的脸上。 他说我好看。 那天我跟他一起步行回家。贺先生一直送我到家。我不觉得腿酸,只觉路短。 快到家门我恐慌起来。我怕爸妈说什麽不好的话,惹贺先生不高兴。我催他回去吧! 但贺先生坚持要看我进家门。 这让我感觉我自己好重要,在被一个人、特别是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好好的珍视着。 幸亏家里是黑的。应该没有人在家。没有家人会在他面前出洋相,真是太好了。 我轻轻阖上门,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我打开灯。桌上是残余的酒菜,爸爸鼾声如雷。我把额头贴在门板上一会儿。贺先生一定已经走了。我慢慢的收拾睡觉。慢慢的,就像怕惊醒一个残梦。有时候会这样的吧?其实明明已经醒了,但因为那个梦太美太好的关系,你舍不得醒,所以,就好像如果动作轻一点、慢一点,还可以哄过你自己的脑子,在那梦里停留再久一点似的。 一个碗飞过来。 我本能的脖子一缩。碗贴着我头皮飞过去,碎了。是爸爸。他什麽时候醒的?我竟没有意识到。爸爸扯住我的头髪,一个巴掌将我打在地上。我说过,爸爸很久没有打过我了。即使他打我的时候,也少有打脸、而且打得这样狠的。 我手压在碎碗上,流了血。 爸爸骂我娼妇,说跟我相亲的男方根本没去赴约,问我这大半夜都是在跟谁鬼混。 我想:还好贺先生已经走了。 我鼻端满满的酒臭,与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