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番外

能。亚利尔在学院开过单人座的飞船，也在他们所在的星系完成了几个任务。这是他第一次驾驶飞船横跨不同的星系，不算上小时候被莱昂列特带在怀里的话。他开了双人驾驶，儿子跃跃欲试，就连皮欧偶尔的絮絮叨叨也不能剥夺这趟航行的乐趣。

    距离该星系恒星五个天文单位，星球的表面一半以上覆盖了水源，适宜人居。实际所见，比外太空观测的更为美丽。飞抵目的星球时，亚利尔期待地望着他，他开启舱门，牵着亚利尔走过机舱。他们看着海洋和白色的沙，他轻轻搂着亚利尔的肩。

    「去吧。」亚利尔有些疑惑地转向他，等着父亲与他一起踏上这片新的陆地。「去吧，亚利尔。」莱昂霍特又说了一遍，对儿子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

    来到新星球的不真实感，很快就被成就的喜悦给填补。儿子在沙滩上走了几步，感受到海风吹过他的脸颊。亚利尔回过头叫他。「爸爸，快来！」亚利尔朝他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与他见证这一切。他欣然接受。莱昂霍特到过数以百计的星球，他想将这颗独特的星，留给亚利尔成为第一个踏足的人。

    他们并肩坐在海岸，看着恒星慢慢从海面升起。昏暗的天色逐渐点亮，海水波光粼粼，闪烁着炫目的光。金黄色的光芒，中央的日鲜红而耀眼，和家乡的日出一样温暖。莱昂霍特吻着亚利尔的额头，柔声对他说：「我爱你，我的孩子。」

    第六章吻

    恒星的引力维系着星系运行，牵引群星，轨道永不交错。固定的、变动的，都无法触及核心。就像他从未想过，亚利尔所要的，与他勾勒的安定，竟遥不可及。

    机器人在星球搭建了简易住所，还有先行探勘留下的数座基地，亚利尔选择和他睡在机舱里。少年窝在他怀里入睡，晚安吻绵延了很久，孩子亲吻他的嘴唇，莱昂霍特扼住心里稍纵即逝的悸动，一如既往地拥抱着孩子。亚利尔本想对他说些什麽，搂着他蹭了一会儿，才安心地睡着。

    所望即无垠的苍穹，星河璀璨。第七日的夕阳尤其艳丽，却坠落地很快，最後几束光线消逝前，海水染红得像血。莱昂霍特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竟生出一股不安。

    亚利尔裸着双足踏过海水，走向他。「爸爸。」少年的视线他再熟悉不过了，明亮赤诚，盈满光辉。他不需要亚利尔对他效忠，却拥有了远比那更深重的事物。「我可以告诉你些事吗？」亚利尔的语气有细微的颤抖，试图隐藏于平静的请求里。

    「任何事。」他有预感在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与亚利尔皆然。孩子的恳求，他压抑已久的疑虑，他们的对话能迎来如释重负的坦承，也可能开启一道新的裂痕。

    亚利尔站在父亲面前，仰头望着他，双手缓缓遮住了他的眼睛。莱昂霍特并没有闭眼，少年指间流过微光，他看见儿子的脸凑近自己，他们之间再无距离。亚利尔痴迷而心碎地看着他，少年屏住呼吸，吻了他的嘴唇。

    他深受撼动，这个吻很轻，带着试探性的讨好和怯懦，他想欺骗自己此时的亲密与昨夜并无不同，和以往的情感一样，仅是孩子的依赖，但他明白这不是真的。

    亚利尔轻吻着他，少年的手环上他的脖子，胸口紧紧相偎，他感受到亚利尔柔软的脸颊，瘦而突起的肋骨，还有心脏剧烈跳动的震颤。甜美稚嫩的唇瓣贴着他，甚至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轻巧地舔过。

    他明白儿子想要得到他的准许和回应，然而他做不到。莱昂霍特克制住自己，才没有猛力推开亚利尔。他拉开少年的手臂，低下头看，他的孩子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了，迷惘无助，失去了支撑。莱昂霍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何情绪，震撼、痛心，还有一丝微小的暖流，浸入他的悲伤。一个父亲不能放任这样的事。他沉默许久，面容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