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
雪言简意赅:“宣旨。” 是了 他曾让赫连春城写辞呈,告病还乡,龙虎王朝的皇帝要是同意,那就一切好说,不同意的话,只好兵行险招,假死脱身了。 “皇帝命你宣旨,想必你的身份十分了得。” 故神雪拂袖,衣若天边流云,孤高冷峻,淡淡道:“浮名而已。”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倒不如临溪而渔,酿泉为酒,观花观自在,其乐无穷也。” 闻此言,故神雪脚下一停,蓦然回首,立在灰蒙蒙的阴云下,四处飘扬着焚烧的纸灰,神色郁结着无边无际的孤寂。 只听他慢悠悠道:“那你就不应该来洛水花城。” 话中别有深意,听得宋惊奇心头一跳,莫名乱了心绪,拱手抬袖,道:“小生想带一人回百花深处。” “呵~在下祝愿宋兄心想事成。” 故神雪转身欲走,吓得宋惊奇急忙拽着他的袍袖,眼巴巴地问:“兄台,你、你愿意……跟我回百花深处吗?” “瑞王爷丧期我无法离开”,故神雪反问,“那你呢,可愿留在皇都,与我作伴?” “此话当真?!” 如此好事,宋惊奇正求之不得呢,想着等瑞王爷丧期一过,便带他回百花深处,再不管这劳神费力的红尘事了。 他牢牢拽着故神雪的衣袖不放,生怕被推开,故神雪也由他拽着,二人携手回将军府。 路上念叨着:“这把剑我打算取名‘芳心’,芳心剑。这世上所有的剑鞘都配不上它,我要亲手为它打造一把天下无双的剑鞘……” 而此时,一身红衣丰姿俊美的将军大人,赫连春城,正沉浸在离开洛水花城,与友人回百花深处的喜悦当中。 人逢喜事,俊美无双的赫连将军越发姿容秀灼,容颜绯红,薄唇浅勾,在灰蒙蒙的烟尘映衬之中,容颜似雪中红梅一般艳绽,美得越发勾魂夺魄起来。 赫连春城忧心宋惊奇彻夜未归,坐在门前玉白的台阶上等候,直到听见宋惊奇的呼唤声,才抬起头来,笑问: “燕燕,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宋惊奇欢喜道:“赫连,你别这么叫我,像在叫你的儿子唉。皇帝的圣旨到了,你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百花深处去了。” 赫连春城面色一紧,忙问:“你呢?” “我啊,要留下来。” 话音甫落,就见赫连春城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脸庞,在看清楚宋惊奇身后的男人时,脸上鲜活的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面色惨白如纸,就像墙上年久失修的石灰,极其吓人。 赫连春城浑身都抖了起来,甚至膝盖发软,踉跄了一下才又站稳。 宋惊奇惊觉地一回头,尚且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见赫连春城的脸色越来越白,将一身鲜艳夺目的红衣衬得如同沾染了一身鲜血,目光越过宋惊奇,与宋惊奇身后的故神雪四目相对,仅仅在瞬息之间,浑身木然,从头到脚、从皮rou到骨头,透出一股疼得撕心裂肺的悲怆,身躯摇摇欲坠,似乎处于危山崩塌的边缘。 直到故神雪袖袍一振,藏于袖中的那一串鲜红欲滴的琉璃佛珠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他的双目前一刻还在嚎啕大哭,要流出两道斑斑血泪,可下一刻,双目中的一切,包括宋惊奇在内,全部变成了草木燃尽的死灰。 他又一次败了 这一次输得一无所有 他想:我原本就不应该心有奢望 若是老实本分,尚有一线生机,如今…… ……天不怜我 猛然,他抽出宋惊奇背上的长剑,铿然一响,剑锋架在了脖颈上,力道沉重又决绝,毫不留情地割断了喉骨。 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血花散落了一地,也染红了宋惊奇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