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解惑
位俯首敬拜。 供案之上平齐摆放着三枚牌位,各自供奉了三注香火。中位太清道德天尊,左位先太祖昭明天启圣武纯皇帝赵寅诚,右位牌子稍小些,其上字迹也被虫儿蛀得模糊了,只隐约见得“nV”、“阮”二字,那nV字又写得极瘦,b起全字,更肖似偏旁。 老君者,先于天地,道清德极;昭明帝,人皇至尊,权势之巅;那许是姓阮的小娘子有如蝼蚁灰尘,却在Si后得以与前者并排相列,同享天尊香火。 神、君、人,三位一T。天公、地道、人情皆视同一律,这是吕雩的道。 案前之人头簪七宝攒珠莲花冠,着一席紫底天师法衣,衣上纹饰浓金如赤,拂尘一扬,旋身回视,正是警世书院那位奇人山长吕平章。 “是谁在殿外做贼?”吕雩含笑开口。 1 山坳处幽夜无光,老君殿外亦冷冷清清,偶有狸猫自檐上奔走而过,带起一阵轻响。 正在此时,那殿门口处忽地探出个黑黢黢的小脑袋,先是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一阵,这才慢悠悠踱入殿中。 这人矮小瘦削,约莫只岁孩子的身量,待走近了,映明了灯火才瞧见是一张焦枯的猴儿面。因脸骨过窄,故而褶子层层叠叠地堆在脸上,好似夜叉伥鬼,稀奇得在志怪里都寻不着近亲。 烛火一映,有如尸僵般诡异瘆人。 吕雩却全无畏惧之sE,只笑道:“来就来了,躲躲藏藏的做什么。白日里原来是你替了小达。小观敏锐,多半已瞧出了什么,这才在小皇帝面前话里话外地为你遮掩。你只是想见她一面?修兰苑那会儿,你有没有在檐上偷听?” 鬼脸儿侏儒咧嘴,“不敢,不敢!要听皇帝的墙角,就得赔上一条老命,你师兄我惜命如金,才不会做那没用的蠢事哩!”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近前蹦跶了两步,“话说回来,你给她喝的那两道茶,有什么意蕴?” “哪有什么旁的意蕴,只是我Ai喝这一口罢了。”吕雩神情淡淡。 “那给我也喝一口……” 吕雩挑眉俯瞰向他:“你不是没听墙角么,怎么晓得喝了两道茶?” 1 侏儒m0了m0鼻头,“我的鼻子灵光,十丈开外能辨人物,师妹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连这也不记得?” 吕雩轻嗤:“我只以为你被巫相给害了,没想到她老人家如此心慈手软,虫儿咬烂了的鼻子都能让你养回来。” 侏儒浑身无意识地一耸,似是忆起了什么可怖的图景,挠了挠后颈小声道:“陈年旧事,莫提了,怪膈应的。以后只许说近事啊。那小皇帝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过来,是为了秋闱吧?” 吕平章怀抱拂尘,笑意缥缈,“国事不可轻泄。” 侏儒一撇嘴,脸上褶皱愈发深邃起来,“小皇帝X子怪急的,一局棋才刚下了两手,就已迫着咱们站队了。” 吕平章道:“警世书院终究是官家的地盘,又不是我吕雩一个人的地盘。人早在局中,何必托词推拒呢?为人臣者虽以中庸守拙为第一要义,也必当顺应时势有所为,哪有什么站不站队的话。且她那儿已晾了我半年,有这段时间做缓冲,两边都足够想明白了。” 侏儒听得皱了皱眉,忽而似独个察觉出什么关窍,登时眉开眼笑:“我明了,原来你还有那意呢。” “什么意?”吕雩不解。 “自然是对Si鬼的心意咯。你那本家太爷心大的很,不是都想把你送进g0ng里当贵妃了?你当年怎么不趁势嫁给他?如今临老,却又对着人家的小孙nV儿缅怀故人……” 他笑得一张脸上大褶子簇成了一朵花,嘴里也啧啧有声,戏谑毫不遮掩,眼巴巴地瞧着身前的道袍nV子,指望从她面上寻出些着恼来。 1 然而吕雩却始终神sE如常,甚至还隐隐地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