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珠吞玉(一)
十二月末,近除夕,长安二十里外的京畿,灵清观中,银匙藻井,粉香梅圃。 燕宁戴着斗笠,提一竹篮往梅林深处走去,忽见一道士拿着风灯走出,看见她后,那道士施了一礼道:“天sE已暗,善信还要往里去吗?” “是、是啊。” “那善信便执此灯进去吧。” 道士把手中灯递给她,二人彼此点头致意,错身行过。 燕宁往梅林深处走,缀着浅雪的梅树枝桠错落,暗香清浅,再往里,林间小径愈发窄小,直到停在梅林正中。 她放下风灯,伸手去折梅枝,放在竹篮中,身后忽有落枝断裂的细响,她慌张回身,拿灯去照,只见是一只跟进来的幼犬。 Sh漉漉的圆眼,好奇地望着她。 “冤孽……”燕宁颦眉,轻叹一声。 折了数十枝红梅,堆放在竹篮另一侧,又取出里面装着的食盒,置于雪中。 提起风灯,正要原路折返回去。 那幼犬跌跌撞撞跑过去,推开食盒的盖子,见里面放着些花糕,用犬齿咬了一枚出来,偷偷看那nV子的背影。 燕宁有所察觉,叹道:“吃吧。” 随后便转身,影子消失在红云深处。 除夕新岁。 漆萤抱着乌圆到复香苑正堂,程璎立于檐下,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这是自那ymI混乱的一夜后,她第一次见他,她唤道:“阿兄。” 程璎看过来,面上有憔悴病sE。 漆萤走过去,问道:“身子这么孱弱吗?怎么看起来又生了病?” 他垂着眼笑,“萤萤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阿兄得的是什么病。” 漆萤不语,他继续道:“萤萤又去明月曲里,见那舞伎了吗?” “见过,但以后不会再去了。” 程璎抬眼看她,眸中流露出堪称缱绻的神sE,他笑道:“萤萤长大了,这样很好,萤萤不需要任何人,阿兄会疼你的。” 他想再说些什么,尤青从院外进来道:“郎君,燕夫人今日从灵清观回来,说是扑了冷风,略有不适,二郎又约了好友出门,便都不过来了。” “将新年的赏钱分发下去,贺礼送到二郎那里,今夜你不必再来了。” “好。” 尤青走后,风雪都关在门外。 漆萤打算离开,“既如此,我也回去了。” “萤萤,你别走,和阿兄说说话,好吗?” 程璎取了小泥炉,置于窗下,有细火张牙舞爪地燃起,殷红如小蛇,炉上搁了陶罐,其中有小银壶,用于温酒。 “阿兄要喝酒?” 漆萤想起那夜他酒醉闹了半晌,如今又饮,事情不知会到怎样的境地,她想,也许现在离开是最合适的选择,可是到门口,见程璎心如Si灰地坐在原地,仿佛一抔寥落残花似的,又无奈折返回来。 “不要喝太多。”她只能让步于此。 “萤萤不喜欢,我便不喝了。” 他抬眸看她,顾盼流眄,那双桃花眸常有多情嗔痴、惆怅情愫,恍若一帘微雨。 漆萤错开目光。 “阿兄病容鄙陋,萤萤也觉得难看,是不是?” “没有。” 他置若罔闻道:“阿兄如今已有二十余岁,年长萤萤许多,自是不及少年郎君合心意。” “与他们b什么?” “萤萤很喜欢他们,不是吗?” “阿兄未饮先醉了么?” “萤萤怨我,对吧?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