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香雨（五）

    程璎从太夫人那里离开后，并未立刻回到复香苑，而是去了漆萤种杜鹃的花圃。

    他未提灯，园中几棵石榴树立在风中，枝桠微微攒动，玉蟾铺下粼粼月影，他顺着小径往花园深处行去。

    忽见花圃中有灯火，映照着一nV子身影。

    程璎问：“是萤萤吗？”

    nV郎转身，提着灯向他走过来，“阿兄。”

    程璎接过风灯，揽住nV郎腰身，与她并行，“萤萤今日去哪里了？”

    “午后去了敦化坊文阿姐家。”

    “文nV郎和校书郎都在家中吗？”

    “雪鹭不在，阿姐说他去年岁末时考课第等为中上，升了官职，现在在鸿胪寺任典客令，过些时日回鹘使臣要来长安朝贺，雪鹭正忙着安排接待使臣的事宜。”

    程璎m0了m0她脸上沾的泥土，“萤萤，你怎么能直呼文郎君的名字？”

    “可雪鹭都没说什么。”

    “萤萤已经离开了文家，自然称一声文郎君，更尊敬些。”

    “我与阿姐雪鹭关系很好，无需这样。”

    程璎垂下眼尾，显出一分幽怨，“小宝，若今日是母亲在教你，你也不听吗？”

    “哦。”漆萤冷淡道：“雪鹭年长我几岁，我称他一声阿兄，这样可以么？”

    “若我与文郎君一同在场，萤萤唤阿兄时，那要如何辨得清楚？”

    nV郎缄默。

    程璎温和道：“小宝是不是不懂什么叫亲疏远近？哪有亲兄长和外人用一样称谓的？”

    “你觉得如何才算分了亲疏远近？”

    “自然是只能唤我阿兄，我们本就是亲生的兄妹，更何况，萤萤和阿兄又是nV娲伏羲一样的关系，世上没有人b我们更亲密了，无论是作为兄妹，还是妻夫，我们都不能分开。”

    nV娲伏羲么？

    可他们并非是真正的兄妹。

    周遭很静。

    恍惚间，漆萤忽而在想，程璎执着不舍的，到底是什么呢？

    血脉亲缘吗？

    因为离不开meimei，所以宁愿1uaNlUn也要与她纠缠不清，沉沦迷陷么？

    “萤萤走神了？在想什么？”

    她的神sE蓦然冷清下来，程璎不敢再b迫，遂和缓道：“抱歉，阿兄不该这么强y，让萤萤不开心了，别生我的气。”

    “日后你愿意怎样叫他都好，你喜欢就可以的，阿兄不为难萤萤了。”

    nV郎的眉眼恹恹低垂。

    他心中生出一丝恐慌来，“萤萤，你……真的生气了么，我不会再说了。”

    甚至顾不上身在何处，便牵住nV郎的手，低头去吻她，然而nV郎唇瓣涔凉，紧闭着，不似从前那样张口迎他。

    他独自情切，得不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