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珠吞玉(五)微
“啊?” 世间的血r0U生灵,Si后都会化为泥骸归灭天地,而在它们彻底消亡的瞬间,诞生于天地法则,却又最终失去载T的“生机”,会弥存于周围的草木砂石上,成为最纯粹的养料,使草木健壮,果实饱满。 《葬经》之中,将万灵万物弥留下的“生机”称为“余烬”,燃之未尽,犹存温也。 枕微听后问道:“就像你之前在小猫的尸骸上种了何首乌一样?” “嗯。” “那这花是哪里来的?” “灵清观,后山的梅圃。” “可是花上有残余的生机,只能说明梅圃中埋葬过人,道士们随遇而安,葬在山上也不奇怪,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有人告诉你,他Si于非命,你又要为他伸张正义啊?” 漆萤抬起眼睑,虽然神情淡淡的,但枕微看出她面sE不善,自觉噤声,喏喏道:“你当我没说过吧。” “梅花是燕姨娘送来的,程璎说,每年除夕,她会去灵清观中祈福,折一些梅花回来。” “送给程璎?” “嗯,数十年都是如此。” 枕微思忖一番,“哦,那便很奇怪了,没头没尾的,程璎又并非她亲生的郎君,费这个心思做什么?” 她端详着花,须臾后,忽然福至心灵道:“你不会是想说,那埋葬之人,与程璎认识吧?” “我去灵清观中看看。” 漆萤赶在金乌西坠前策马出城,又行两里后,身后忽有人大声喊道:“萤萤,萤萤停下!” 勒马回身一看,是同样驭马而来的程璎,马蹄惊溅起道路上的余雪,急停在漆萤身侧,绕着她来回踱步,程璎不语,幽怨地看着她。 “阿兄要做什么?” “萤萤,说好阿兄与你一起来的,你怎么丢下我了?若非看见了牵马回来的阍侍,我都不知道你偷偷出门了。” “阿兄不是讨厌我吗?” 漆萤紧紧缰绳,催着马继续前行。 程璎跟上来,面上作楚楚神sE,“我生气了,萤萤也不来哄我。” “难道你还是稚子?” “不是稚子,萤萤便理所应当地晾着我不管吗?” “抱歉。” “萤萤知错便好,其实并非我胡搅蛮缠,天sE已晚,你没有去过灵清观,若路上寻错了方向,该如何是好?” “哦,多谢阿兄关怀。” 漆萤不yu多言,策马向野外急速奔去,近半个时辰后,勒马停在山下。 向上望去,山路陡峭难行,其中又有低矮杂木,山间只有小径,隐约被雪埋过,踩出一道雁羽似的细细灰痕。 漆萤翻身下马,上山。 程璎将马匹安置妥当,提着风灯,快步跟上来。 “萤萤,你这么急做什么?” “再不快些,天要黑了。” 青白的天际已有擦黑之势,林间高木虽光秃无叶,但仍隐约难行。 “有阿兄在的,不用怕。” 程璎将风灯换了只手,去牵nV郎藏在斗篷里的手,“萤萤小心,我扶着你。” 二人到灵清观外,观门已闭,程璎前去叩门,须臾后,观中有道长问来人是谁。 灵清观原是皇家斋醮的场所,虽日渐敝落,仍不向平民白身开放,程璎便道:“是安定公府的人,来观中敬香斋戒。” 道长迎二人入观中,穿过仪门,到后院斋堂,“善信请在此处住下,明日辰时有高功法师在三清殿后讲经,自便即可。” 道长离开后,程璎牵着漆萤的手到西侧角门,梅圃在道观后,他低头道:“长安城中少有梅花生长,灵清观里的梅花,在冬日实属盛景,萤萤,你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