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同曦（三）

然后制成香露。”

    “我在东市的胡商那里见过，装在琉璃瓶中，一瓶价值万贯。”

    燕宁笑了，“这么贵？早知道，我该带一些回长安来卖。”

    燕宁喝过避子药，可腹中还是孕育了裴玠的子嗣，她想堕掉，裴琬劝她：“生下来，这样我们就有两个宝宝了，我们一起养大。”

    “可我听说，安定公已经不能人道了。”

    这个孩子，怎能在府中立足？

    “我会帮你。”

    或许是与琬琬共同养育孩子的场景太过诱人，燕宁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然而孩子出生后，有着和胡人一样的灰蓝sE眼睛，燕宁才知道，裴玠的母亲是西域人。

    这期间，裴琬一直在为她挡去流言蜚语。

    旁人总会惯常地认为，妾与主母间永远是势不两立的，既然主母都认了这个孩子的血脉，其他人有什么好置喙的。

    燕宁从前不敢想象，与她血脉相连的生灵，有一日也会在人间生根发芽。

    和琬琬的孩子一起，共沐风雨。

    三年后，裴玠回到长安。

    为了避开他，裴琬带着燕宁和两个孩子，躲到她陪嫁的樊川别业中。

    燕宁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裴玠当初能够对安定公下手，也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得知她们在府中的一切。

    午后，她从山间采了槐花回来，要为两个孩子制作槐花蜜，走到裴琬屋前，她看到蓁蓁站在窗下，燕宁唤她：“蓁蓁，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你娘亲呢？”

    “娘亲在午睡。”

    “那你怎么不进去与她一起？”

    “屋里有别人了。”

    “谁？”

    “一个很高的，人。”

    蓁蓁天真而懵懂道：“我看见他，在亲吻娘亲的脚背，就像娘亲亲吻蓁蓁那样。”

    燕宁忽地不寒而栗。

    而这时，屋中有人推开门出来了，那男人脸上多了一道疤痕，从眉骨到鬓角，眼神一如往日Y鸷冷厉。

    蓁蓁仰头好奇道：“你是谁？”

    “你母亲的兄长。”

    “哦，是舅舅吗？”

    男人冷笑：“不是。”

    “你方才说，看见了什么？”

    蓁蓁还在困惑，母亲的兄长，那不就是舅舅吗？

    裴玠走过来，蹲下身，抚m0着她纤细的脖颈，再次问道：“告诉我，你方才看了什么？”

    燕宁惊恐地夺走小nV郎，紧紧护她在身后，“她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蓁蓁很乖，她不会说的！更何况她还小，什么都不懂的……”

    “她总会长大的。”裴玠叹息。

    “若是个郎君便罢了，可惜是个nV郎，年轻的nV郎总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倔起来，就会想着，要为母亲伸张正义，控诉一切伤害过他的人。”

    “她是琬琬的孩子！”

    “对，因为她是琬琬的孩子，所以我会怜悯她，让她身边有个好姨娘一起上路。”

    燕宁冲上去，狠狠打在他脸上。

    却被桎梏住手腕，裴玠几乎要把她的骨头碾碎，“如果把琬琬吵醒了，就让你那两岁的孩子，一起共赴h泉好了，你觉得呢？”

    燕宁崩溃道：“那是你的孩子！”

    “他又不会认我作父亲。”

    他朝蓁蓁招手，示意小nV郎过来，燕宁拉住她，一字一字道：“我带她走。”

    “我会把蓁蓁带走，我保证，琬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

    “我怎么信你能做到？”

    “你知道的，我这人最惜命，所以一直苟延残喘地活着。”

    他低笑。

    “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啊，我在长安城里留了很多眼睛，千万不要天真地以为，我离开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