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香雨（四）

门去了厨房，等热好参汤再回来后，屋中却已不见老太太身影。

    床上，盥室，正堂，四下皆无一人。

    只有空荡荡的冷寂月光。

    nV郎买回来的木雕马甚至摔在地上，一对圆眼活楞楞朝天瞪着，无人去扶起。

    她从卧房里逃了出来。

    前日乔乔骑马带她到乡野间放风筝，被父亲知道，大声斥责了她，还让她在家中闭门思过，不准外出。

    又听母亲说，程家的郎君昨日带了聘礼来家中，求娶她为妻子，程家是蜀郡的名门望族，与这样的人家结亲，是求菩萨都求不来的好事。

    但她不想嫁人。

    嫁人之后，要侍奉夫君公婆，晨昏定省，她并不想去到一个陌生的府邸，和一群陌生的人待在一起。

    她想，自幼母亲便很疼她，求一求，大不了再装病，说不定能躲得过去。

    春夜很静。

    高高的玉蟾泻下一陂霜，在墙外。

    她顺着槐树爬上了围墙，然而在她身后，母亲提着风灯匆匆赶来，一回头，看见母亲饱含愠怒的眸，于是她灰头土脸地，被带回去。

    卧房里暗暗的，一盏滋滋冒火的烛。

    她想着外面明亮的月，被母亲揪住耳朵。

    “你现在已经是待嫁的小娘子，万不可像从前那般顽皮，从前娘疼你，以后到了别人家，可不能再这样了。”

    “我不想去别人家。”

    娘说：“哪有不成婚的娘子？”

    “姑婆不是没有成婚？”

    “所以她在道观里做了一辈子老道姑，Si了也没有子nV送终。”

    “可我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们。”

    “大郎君认得你，他很喜欢你。”

    娘说：“昨日你在院子里荡秋千，那时候他便看过你了，他说，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又很活泼可Ai。”

    她愣住，“他偷看我？”

    “胡说什么？娘在旁边的，又不是私下里看，若他私下窥视，娘怎么会同意？”

    这太诡异了。

    她感觉自己成了猎场中的一只鹿，繁杂的花木之外，猎人站在那里，谈笑风生地，与她的父母讨论她油光水滑的皮毛。

    娘又说：“那郎君不仅相貌堂堂，人品也很端正，房中一位姬妾都没有，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那他的家人呢？”

    “他的家人自然也疼你，这样乖巧贤德的小娘子嫁过去，谁舍得不疼呢？”

    她愣了一下，又觉得好怪。

    乖巧、贤德，娘是在说她吗？

    “可娘方才还说，‘从前娘疼你，以后到了别人家，可不能这样了。’”

    娘也愣了一下，“娘这样说过吗？”

    她点头。

    于是娘说：“那便是娘说错了，我们家n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