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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星空下吹着山风,闲话家常。凉风迎面,一阵一阵地引人入睡。山风捎来几颗星星,认真一看,原来是几只酒醉的火焰虫。阿祺差点睡着,他再度燃起一根菸,等待阿水。 「阿祺伯,歹势唷!今天被人叫去里港砌砖,放工归到屋家已经暗晡七点,我身未洗,耙了两口饭就赶来了…」阿水满身汗水乾了又Sh的酸味,在摩托车上大声地向阿祺说不是。阿水今天特地载着妻子前来替甫落地的么子挑名字,他与阿祺早在电话里谈过,并告知么子农历的出生年月日与时辰。只是今天阿水今天也带了么子来,希望阿祺m0m0他,慎重考虑後,给他取个一生平安顺利的好名。 「蝠婆咬手袖。这个小孩子的命很靓,允文允武,人缘好,受欢迎,大家争相要跟他在一起。」阿祺伯将怀里的婴儿还给阿水。 阿水听到阿祺伯说的话,眼睛睁得大大的,喜悦占据夫妇脸上的每一条肌r0U。对於做水泥活的阿水夫妇而言,得知这个消息仿佛沉重的人生中出现了一个希望。这个刚落地的婴儿终於可以不用在农村里靠劳力看天吃饭,或许长大後可以到大都市里头当个律师、医师或考个公务员都很有机会。阿水知道,坐在冷气房赚钱这件事,在他儿子身上至少不是不可能的。 听着阿水难掩喜悦的声音,阿祺却没来由地紧起J皮疙瘩,这婴儿的命格跟他儿子的像得很。他想起儿子阿成还在学走路的阶段,那个时候他的眼睛还残存微微的光,看着儿子一步一步地踏,尽管只是暗影,对他而言却是一幅世界上最光彩美丽的画。之後阿成开始展现聪颖的天赋时,他已然全盲。那个美好的光景是他唯一想像阿成长大rEn後的元素,那些元素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更没有冷漠的神情,只有一张天真无邪的笑容。 有时,阿祺会偷偷希望与儿子年龄相仿的阿水是他的儿子。如此一来,阿成可以在他洗澡时帮他刷背,可以燃香一同在傍晚敬拜阿公婆,可以在吃饱饭後一起坐在禾埕吹风聊天,天冷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喝上几杯绍兴… 每当想到这里,阿祺会接点燃一根菸,不cH0U,让那些抓不住的烟绕过他的手指,缓缓地烧尽,殒落的烟灰像极了雪花,冷冽地缓降在他心头。他这辈子算过各种命格,靓的、歹的、普通的、平顺的,这些命格在庄内交织出庄民日常的生活,做工、耕田、生意、婚嫁、落土、入殓、建屋、乔迁、畜养等又编列出农民历的规则。阿祺明白,他这辈子是属於庄民的,只是他想也想不到,儿子自从高中考上第一志愿後,就不再属於庄内的孩子,不再属於土地公的孩子,也似乎不再是他的孩子。 六零年代兴建的楼房不像以家族为群T的老式伙房,两三层楼高的房子紧贴在一起,一排排站得笔直,宛如行军的队伍,从农业奔腾的时代行走至今,显得有些疲惫,经年雨淋日晒,雪白的洗石墙转黑长苔。阿祺的邻舍几乎与他年纪相仿,多数人同他一样,儿nV在外,有福气的则有孙子在垂老又Sh气渗透的地板蹦跳,无福则同阿祺一般样,麻麻痹痹。「一生人都在帮别人处理事情,自己的儿子却如此待我,是不是真要签一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