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生熟同筵乱谈四至 爱憎共聚邪亵三人
了他也罢!一则如此,二则是暄彩坊陆稔斋家中设席,拜帖请香娘赴会小酌。两人乃是旧友,香娘平日甚少出门,故不愿失约,才唤他人管事。 一众相公各自说着白话,香娘放下春大王,正交代寒川如何如何,春大王左右寻不见了歌,自顾往子素这里来。子素正剥蟹,大半都分给了银杞,又撕蟹rou喂与春大王,青衣、瑜之几个见春大王吃得可香,不由谈笑调戏猫儿。倒是知砚隐约听香娘提起陆稔斋,有些黯然,悄然起身离去。子素见状,也辞过众人跟去。 春大王吃罢蟹rou,跟在子素身後,子素逐之不去,只好抱起一同回了西楼。知砚已然登楼,却停在自己房门之外发愣,子素走至身旁亦未觉,直至春大王「喵呜」叫唤一声,才回过神。 子素换了苏州话,轻唤「知砚」,问是怎了。知砚推门请子素入内,才道:「只是想起陆爷,有些难过。」顿了一顿,又叹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却负他许许多多期望,至今难以心安。」子素问道:「你既可随意出入,何不去暄彩坊拜访?」知砚苦笑道:「卖身那日,他便说过,从此与我师徒情尽。我且连一声师父也不敢唤之,更哪有脸面见他?」 知砚轻叹,欲将心中郁结,寄与图卷,遂请子素帮忙裁纸调墨,泼洒作画。只见知砚挥毫写意山水人家,看似闲逸,却有山间云雾蒙蒙覆之,丘樊匿其中,隐隐约约。子素搂住春大王,生怕牠淘气捣乱,静静观之。 如是近两个时辰,早已入夜,楼中亦已开张,二人不顾其他,犹自清静。知砚有些乏累,坐下案旁,递与子素一支笔,说道:「子素为我题词如何?」 子素颔首,接过笔来细思,稍停,方蘸墨书云: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乃是李後主词也,因知知砚心情,故而字也写得内敛清泊些,恰到好处。知砚却笑画中虽秋但无枫,遂同子素调了丹褐,双管齐下,一齐添些秋枫落叶。不过片刻,却见招弟匆匆赶来,与子素附耳说一句话,就见子素惊诧不已,搁下画笔,急急走了。 能教子素如此着急,莫非银杞一人。原是赵端突然到来,入门掀过一面花牌,却不往八仙廊走,反而自顾往二楼雅间去。尹师傅见之,只觉奇怪,遣寒川去翠玉屏看看,才知赵端未掀去子素之名,却竟是点了银杞。 赵端此人,从来只嫖子素,三年来不曾点过他人,此为初次。若是换了久宣,定有法子对付,寒川虽聪慧,心觉不妙,却无久宣那般圆滑,也不知如何应急招呼。问得双生子,他俩也只道久宣说几句就成,可到底如何说话劝辞,谁也不晓得。而尹师傅向来寡言,风师傅则随香娘去了,几人一时无法,只好唤银杞过去。招弟暗自踌躇,终是奔向西楼告之子素。 雅间之内,银杞自也知此为何人,明知赵端欺凌子素,心下便是一万个不情愿,冷着脸同他坐在桌边。赵端捏过银杞脸蛋儿,说道:「不愧是张雪栕教的,犟脾气一样一样。」 银杞低眉斟酒,轻道:「赵大人恢廓大度,何苦长久记恨先生?」赵端嗤笑道:「先生?他倒还晓得给自己脸上贴金。」银杞想要为子素辩解,又不屑多言,憋着气不搭理,片刻才道:「只觉不必如此。」 赵端不与他计较,只揉了揉左膝,忽道:「三年前张雪栕下狱那日,我曾去牢中探望。」银杞不明所以,但听他说起子素旧事,不由得抬头倾听。赵端续道:「先皇将他打入天牢,我本有意奚落他一番,然而你猜如何?他连一身囚衣似也穿得雪白无垢,负手立得挺拔,不畏天地。他回身看我之际,哪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