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二回 叶思蒙相思惜别情 蓝久宣独赴鸿门会
两人就出门东行,往观儿衚衕去。 到得衚衕西口,日已西斜,寻到益天堂处,却见茶馆大门紧闭,叩门也无人应。久宣正道奇怪,与紫云面面相觑,忽闻身後一声高唤,诧异问道:「哟,怎是蓝老板呐?」两人回头,转角走出个浓眉大眼青年人来,那人皮笑rou不笑,抱拳道:「小人一风,今个益天堂老板有事出门,遂临时改了个地儿,不及去丹景楼通报。咱家老爷派我在此恭候,备上车马接贵客过去。」久宣蹙眉问道:「改去何处?」一风答道:「城北锦荟斋。」 久宣心道:「其中恐怕有诈,必然去不得。」遂还礼与一风说道:「我不过替苏老板走此一趟,城北甚远,不好先斩後奏,且不去了。还请替我、替苏三娘向雷班主道歉,望他海涵则个。」 说罢回首与紫云打个眼色,紫云也明白利害,随他身後抬步要走,却见一风身後忽地走出来群彪形汉子,将二人团团围住,又见一人牵马车转出小巷,挡住去路。久宣心头一惊,本与六子约好入夜才到附近接应,望向远处,果然尚未见他人影。 那车夫掀起马车门帘,放下踏凳,一风作了个「请」,又道:「来则来矣,蓝老板千万别客气,还请上车。」 久宣暗自紧张,只好徐徐走入车厢,紫云还待跟上,却被久宣回身按住。久宣强作镇静,吩咐道:「你且回去罢,雷班主万事俱备,用不着你伺候。」 紫云会意,後退避让,眼看一风驾车远去,那些个壮汉仍守着紫云,待马车走得不见影了,才随之离去。紫云惊魂未定,暗唤「坏了」,旋即跑回家里牵马,又火急火燎招来芩生嘱咐道:「我今要去趟城北,你去……」本想教他速去通报香娘,转念一想,思忖道:「万一三娘闹大了事,那些人擒着久宣,一不做二不休,毒手加害於他怎好?」便改口道:「你们几个守在家里,若三更天未见我归来,便去丹景楼处,着招弟、开弟去久宣房里寻封请柬,交给苏三娘去。如果六子来问,实话与他说就好,其余人等,一概不见。」 再三吩咐罢了,紫云不再耽搁飞马而出,匆匆赶到城北,却不知何处寻去。从前在国子监时,也知识得附近几道街巷,城北百姓多贫贱,放眼尽是草舍瓦房,四处问人,也无几个晓得甚麽酒楼茶馆,好不容易问着方向,寻到那「锦荟斋」处,却只是间简陋茶室,清幽朴素。此时点了小灯,寥寥人声,哪有甚麽狗屁宴会? 紫云万分诧异,下马进去左右看看,又退出门外抬头看匾,分明是「锦荟斋」仨字,不禁愣住。小二见他行径古怪,上来问好,紫云便问道:「城北可有两处锦荟斋?」小二一甩抹布,笑笑道:「客观真会说笑,附近就咱一家哩。」 听言紫云心头一震,越发担忧久宣,踟蹰思索,流连门外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得茶室二楼有人谈笑,正论孔孟经文,声音颇是耳熟,抬眼望去,窗内人亦恰好瞥见紫云,招手换道:「李侍郎!」 另一边厢,久宣独坐马车之内,不知紫云怎般。马车颠簸许久,终是停下,一风扶他下来,眼前灯火煌煌,却是幢三层高阁。久宣抬头,登时惊了,门匾刻着「金徽阁」三个金色大字,忙拉住一风问道:「你方才不是说,改去了锦、荟、斋麽?」 一风耸了耸肩,又看看那招牌,装模作样一拍脑门,作势道:「哎唷!原来是阁不是斋,我怎又记岔了?无妨碍、无妨碍,蓝老板里边请。」 久宣心知他故意作弄,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闯它一闯,大步走入楼阁。欲知久宣此行是凶是吉,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