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五回 李紫云怜心戏翠珠 金安寿妙言迷铁拐
诸事。随後回屋歇下,并未惊扰久宣。 再说回窈斋之中,紫藤架下,程溱安静弹拨,萨其度与寒川正侃侃而谈,不亦说乎。原来萨其度祖上既是前朝文豪,故其人也爱旧时诗文,甚好元末明初一辈大家。二人皆以仲明为冠,今日遇着同好,骤成知音,大谈诗词曲赋极是快意。萨其度虽事礼部,然位高权重,平日对付的都是朝廷中豺狼虎豹,即使翰林、国子监之地,也多是食古不化老先生,甚无趣也。惟见右侍郎李紫云鬼灵精怪,时而与他谈话,偶然听他讲起丹景楼,本是不屑,却闻男倌多善戏曲,又得知李寒川此人,近日闲些,则起寻访之心。 如今一会,方知闻名不如见面,直叹相见恨晚。寒川唱得几回,且作休憩,萨其度无所拘泥,亲自为他烹茶斟满,转而问道:「不知小溱又爱何人?」 程溱抬眼看向寒川,漠然又瞥向别处,轻道:「我自爱寒川哥所爱。」 寒川心头一跳,含笑看去,片刻才道:「如今李大人与夏公子归家矣,小溱若是乏了,也回去罢。」又转向萨其度道:「萨大人,寒川一人陪你可好?此夜愈深愈凉,不妨入屋小坐。」 弦外之音,程溱自是明白,哪怕寒川语气平淡,也该知道是何用意。然萨其度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知是真不懂假不懂,朝程溱拱手道:「有劳小溱弹得半夜琵琶,速去安歇。不过,院中雅致,寒川,你我就在外边再聊些会儿,我再辞去不迟。」 程溱躬身而起,也不多看寒川,告辞要走,寒川唤住他道:「小溱,将琵琶留下罢。」程溱这才转向他来,交付琵琶於怀,再三辞别萨其度,转身走出窈斋。寒川心底暗叹,仍自笑而望向萨其度,邀他进屋避寒。 寒川正要起身,又被萨其度按住臂弯,坐回石凳上。萨其度自顾哼唱道:「凤凰台下凤凰台,凤凰台上凤凰来。」正金安寿戏词也。寒川含笑凝望,欠身挪近萨其度身边,手抚其髀,却见萨其度不为所动,吟罢自嘲道:「我一介莽夫,抢你金童曲词,实不合也,该更似那瘸腿虬髯仙家汉子!」寒川轻笑颔首做一揖科,凝气说白,道:「一个先生来化斋。不知先生从哪里来?」 萨其度顺势同他对戏,扬臂潇洒往东一指,答道:「从三岛来!」寒川见状,只好搁下琵琶,执起折扇,续问道:「往哪里去?」萨其度对道:「特来渡你为神仙,往蓬莱去。」寒川折扇一点,摇首道:「休胡说呐。」又唱道:「俺围珠翠冰绡内,胜蓬莱阆苑中。」 曲至此,萨其度拿过琵琶弹拨起来,竟也深知曲调、精通乐艺,寒川甚为惊喜,索性执扇站起身来,作科唱道: 「他黮昏昏半窗明月梨花梦,我谩匆匆满溪流水天台萌,你叹空空一襟清露游仙梦。」 萨其度顿停琵琶,仰首道:「贫道昨日蕊珠宫醉倒,今日却在这里。」说罢又弹,寒川作笑续唱道: 「你昨宵个夜沉沉醉卧蕊珠宫,今日暖融融误入桃源洞。」 此剧首折讲铁拐李欲渡金童玉女,奈何金安寿贪图人间快活,宁愿醉生梦死,不肯信他。戏文曲词说遍纸醉金迷,正应眼前当下,本就引人遐想,又有寒川胜潘安之貌、媲韩娥之音在此,真不羡仙也。寒川眼波微转,萨其度心头即是一颤,却只浅笑对白,作态指了指寒川,又指向他身侧,假装玉女同在,回道:「金安寿、娇兰,你二人跟我出家,长生不灭。」 怎料寒川不循剧本,踏步按扇,走近萨其度身来,却道:「先生下凡渡我,当随先生归三岛十洲神仙地去,同享天地快活。」 说罢,身段一软,推开萨其度手里琵琶,柔柔靠入怀中,坐其膝上。萨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