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一回 凤娘始怒刀残玉貌 鸳梦终醒贱卖余生
甚麽。 梁老爷虽厌恶杨青衣,对待苏香娘,敬意却是不假。要知昔日青楼花魁,能到今时今日地位势力,定不是寻常人物。二人寒暄许久,闲聊各自生意,又说起皂云庄来,香娘终是问到:「梁老板今日来此,可是就为皂云庄来得?」 梁老爷颔首叹道:「我那老亲家宠溺独子,把这小女婿纵得不知好歹,想来为三娘添过不少麻烦。」香娘莞尔道:「梁老板可不似要为他说情之人。」梁老爷也笑道:「自然不是,梁某此番来,是要给三娘赔罪。」香娘问道:「梁老板何出此言?」 要说梁武卖走青衣之事,实是难以启齿,梁老爷寻思片刻,仍是如实讲了,只道半年前将青衣自墨府带走,给了华英馆雷二少爷。香娘听得「华英馆」三字,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又听得是在雷钧手里而非雷淼,稍缓了缓,心底却已怒不可遏,仍淡然回道:「杨青衣已非丹景楼中人,梁老板告与我知,又有何用?」梁老爷道:「阿武本要将人送还此处来,奈何小女任性,非要远远送走,才致如此,当属梁某之过。」 香娘压住火气问道:「墨东冉可知晓?」梁老爷答道:「今日刚知。」香娘冷笑,了然道:「梁老板是怕他将青衣接回家去?」 梁老爷徐徐饮茶,罢了才道:「不怕,只是梁某做事,从来要得万全准备。今已告诉三娘杨青衣下落,只为赔罪,至於三娘理或不理,梁某皆不干涉。但若三娘有事要梁某相助,尽管开口,且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香娘看了眼窗外天色,心底盘算,佯作忧虑重重回道:「梁老板有心,且待我好生考虑几日。」说罢两人不再多言,寥寥几句过後,各自拜别。待梁老爷与梁武出门,香娘神色紧张,来回踱步,唤来老洪与一众小厮,分别打发出门,又着陈大哥赶往东墙,香娘与孙潇雁交好,与东墙鸨母也有些交情,要他去借几个打行的来。末了,望向久宣,思前想後,又着他往王府去。 久宣不知她究竟何意,忙问道:「乾娘这是作甚?」香娘深吁一口气道:「墨东冉无须顾虑,但姓梁的能来此找我,自也能去华英馆见雷淼。他是个聪明人,华英馆的人情,他更要卖。此时将近黄昏,我猜他定会等明日再去,雷淼此人决绝,想必会乾脆杀人灭口。若青衣在他儿子手里,今夜不得脱身,明年明日就是他死忌!」久宣大惊,香娘又道:「到得帘儿衚衕,就是雷淼地头。我哪怕找得再多人手,也不好办,故而要借越王爷一个势。你速去王府,且看能否求他帮忙,遣些人来。」 如此说来,竟是当夜就要去城西要人,久宣连忙应是,匆匆就出门去。香娘待众人离去,静下心来,又起别个念头,忽地阴狠一笑,不知打着甚麽算盘。 这厢香娘招兵买马,那厢墨东冉回到府上,也在苦思如何救人,先是去帘儿衚衕打听半日消息,又去外城四处打着关系,急得焦头烂额。到得酉时,久宣自王府回来,香娘迎出门外,竟是越王亲自来了!越王疼极久宣,爱屋及乌,一听得青衣有难,二话不说上马出门,还带来一支夜巡官差。越王与久宣共乘一骑,朝香娘打了招呼,又与怀里人道:「久宣放心,本王与苏三娘去就是,你在楼里等消息。」久宣摇摇头道:「我实在担忧青衣,若不累赘,王爷就带上我罢。」 越王颔首答应,只嘱咐他好生坐好,不料香娘亦会骑马,越王着人腾出一匹好马来,就见香娘拈起裙摆,踏上矮凳,飒然上马牵缰。各方有些不敢开罪华英馆,不曾借人来,但其他几家也统共来得数十人,单是东墙,就遣来十个精壮汉子,皆聚在後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