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九回 小少爷初访相公楼 蓝公子夜传云雨秘
不配敬酒,只想谢过恩公当初相助之情,实在无以为报。」 试问六子一个地痞无赖,连着受两人敬谢,当下红透了脸,连忙起身扶住瑜哥儿,挠头憨笑个不停,只喃喃说道:「小事情、小事情。」倒是赛文亭笑道:「哟,真想不到、你还是好多人恩公呐?」久宣也道:「可不是麽?咱六子大哥有通天本领,是何等人物?连我都欠他人情。」赛文亭道:「我一条命,也是他救得。」 久宣问道:「此事我有听闻,究竟怎地?」赛文亭答道:「有日我为家父出门收账,路遇流氓劫财,就是有他恰巧路过救我一命。」六子冲口而出道:「那该死东西猴头张猥琐得很,何止……」暗自想道:「何止劫财,那厮怕是劫色也不奇怪。」嘴上却只说道:「何止劫财,他身上藏着刀子,宰了你都似。那阵子他打伤我两个兄弟,当日本要去找他寻仇,怎料遇着你了。」赛文亭正色道:「终日游手好闲寻衅闹事,日子都不知怎麽过得。我说让爹爹给你安置个行当,你又不肯。」六子不屑别开脸去,又在抖腿抖个不停。 那两人你来我往拌了几句,久宣料想两个呆憨少年,闹不出甚麽事情,便吩咐银杞、庾徽道:「你们两个好生伺候,若赛公子今晚乃是三赏,休要怠慢。」 说罢,挑起手中扇柄,往酒壶壶盖上轻敲两下。此举意下,乃是教陪酒相公手里悠着些,陪客人耍耍乐就好,不必过分闹他。若不然,则会敲在壶肚宽处,示意相公眼前是头肥羊,要将功夫使尽,狠狠宰透他囊中物才罢。银杞与庾徽通晓暗号,相顾一眼,心下已有分寸。 倒是赛文亭听久宣说来,想起这茬,本还要与六子驳嘴,顿时止住了话,羞红了脸看着身旁两人,喃喃只知说着「不是」。六子看他窘困看得不亦乐乎,自顾斟上好酒,银杞与庾徽便拉着赛文亭乾了。银杞藉口厅里喧闹,邀赛文亭与六子上楼,赛文亭几乎就要落荒而逃,可六子难得进来此地,怎麽也得玩乐足意,忙拉着人不许他走。银杞忍不住笑意,只好别过头去,却不知瞥见甚麽,骤然定住。久宣顺他目光看去,只见二楼西侧栏杆末处桌椅坐着一人,乃是张久违面孔——赵端。 自打半年前赵端与孙瑶同来,此人便不曾造访,就连久宣最後见他,也是那时金徽阁中。子素於中秋後挂起牌子,至今不过两月,亦未见过赵端。方才顾着调戏十七少爷,未有留意此人何时来得,久宣辞过赛文亭,踱到一旁,唤来招弟问之。招弟道:「我刚从西楼回来,就见赵大人在门前。他见子素相公花牌掩了,本是要走的,倏忽问我那人是谁。咱也不识得呐,他就问那人模样、是否姓吴。我说完後,他便吩咐我道:拿壶酒来,我且等他。於是等到现在。」 久宣暗道不妙,且未知赵端打甚麽鬼主意,又忧心子素房里不知究竟何方神圣。赵端癖性好洁,素来最厌恶吃人二杯羹,从前若与此等状况,往往拂袖而去,今日怎就非等不可? 不久,先前那位吴姓官人掀帘现身,径直穿堂而出,楼上赵端瞟了一眼,径自也下楼来,往楼後出去了。久宣看着放不下心,提上盏灯匆匆跟去,赵端才入八仙廊,倏地顿住,回首问道:「蓝老板有事?」 久宣淡定深深作揖,低声道:「数月前小侯爷宴上,赵大人曾为久宣说情,久宣至今未能报答,且以薄酒一杯,聊表谢意。」 赵端轻笑几声,反问道:「蓝老板岂知我毫无私心?」语罢扶起久宣,又道:「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京城还不得翻了天?」久宣道:「私心与否,都要多谢赵大人。」赵端哼笑道:「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