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唤小名冤冤瞎置气 改衣衫白白咽痴心
见亭中有人,便冲过来问道:「几位相公可看见过开弟了?」这几人也不着急把开弟揪出来,寒川忍笑问道:「招弟,你寻你弟弟何事?」 招弟气鼓鼓地,也不好直说,只道:「他、他害我被尹师傅骂了一顿。好在师傅让我随他去接银杞相公,故而没有重罚。」青衣则道:「那你还不快去?回来再找开弟寻仇不迟。」招弟回道:「已然去了,师傅与我刚到街口,正碰见叶府马车,便一同回来了。」青衣又问道:「这麽说,银杞已回楼里了?」招弟点头道:「一进门,直奔西楼寻子素相公去了。」 众人听言,皆轻笑了几声,琰璘说道:「从未见哪个谁梳拢後就被买了这麽久的,乾娘必定高兴极了。」寒川却道:「怎麽没有?久宣便是如此。」 久宣梳拢较此处所有人皆早,自是有人不知。寒川入楼也较早,续道:「那年,越王爷拍得久宣,非要当夜就要将人带回王府,乾娘无法只得破例,吃了一顿好气,随後王爷便买了久宣足足一月。」招弟惊道:「竟还有此事,我都不知。公子当年,原来这般厉害的麽?还有无什麽逸事,是否王爷对他一见倾心……」说着摇头晃脑,不知暗自编了多少故事来。 青衣打断他道:「久宣不在,你却教我们说他闲话,回头你再报到久宣耳里,反倒是我等坏。」招弟为着听些趣事,视死如归,忙拍着心口立誓,表示绝不通报。众人哄堂笑了,寒川也不打算多讲,招弟只好作罢。青衣又道:「既然银杞归来,我且去看看他。」 说罢,知砚也道同去,寒川欲还琵琶与明先,正好同道。余下几人本要各自散去,刚一起身,突然想起後面还藏着个开弟,霎时纷纷定住,唯有宋榷不曾多想,径自走了。招弟正奇怪,幸好寒川回头见状,忙折回来,假意有话要交代顾馣,打发招弟先跟青衣去。 待招弟走开,开弟才鬼鬼祟祟冒出头来,感激零涕,就差没给这几人叩首以谢救命之恩。寒川看了一眼顾馣与程溱,说道:「我去明先那处交还琵琶,你二人休要胡来。」顾馣、程溱二人,平日分别和顺,偏生见面就拌嘴。顾馣别过头去,低声道:「从来不是我先惹的秦秦。」寒川赶忙叫住他道:「其馨!」然晚矣,程溱听了怒道:「你说什麽?」 原来程溱易羞,曾有那客人逗弄,将他唤作秦秦,竟传扬开来。程溱恨极这叫得如歌姬舞娘一般,可是不好在恩客前发作,只能忍着。其他倌人也从不唤他秦秦,就是顾馣故意气他,唤了一声。 琰璘、珋璘在旁,不免开口责怪顾馣几句。琰璘又道:「小溱最恨这称呼,其馨偏要讲,还道不是你惹的他麽?」顾馣听了不禁来气,乾脆连声唤道:「秦秦、秦秦、秦秦!」程溱更气,当下扑了过去,谁知顾馣一个不稳往後跌到,正跌在珋璘怀里。可珋璘也接不住这两人,顺带身旁琰璘,四个人一同滚在地上。顾馣揪住程溱衣襟,索性与他扭打在一处。 寒川看得惊了,不管是顾馣抑或程溱,都不曾这般动手的,慌忙唤开弟来接过怀中琵琶,自己上前去拉。珋璘尚被二人压在身下,推推攘攘,琰璘也是起不来身,寒川一手拉住程溱衣领、一手扯开顾馣拳头,还险些被琰璘绊倒,简直一片混乱。好不容易抱住程溱身板,拉开他来,身後忽的传来一声:「好你个开弟!」随即「铮」地一声,寒川惊愕回头,竟是明先琵琶落在地上。 原来招弟见亭子出了乱,折返回来,正好看见开弟,二话不说上去就抓着弟弟,开弟一慌,竟将琵琶摔了!眼看琵琶一砸一滚,落在亭沿,谁再碰它一碰,定要掉进池中。寒川大骇,喝道:「开弟!琵琶!」程溱趁寒川分神,不管寒川还抱着,又朝顾馣扑去,这回是连寒川也被带到地上了。顾馣不甘示弱,扯着程溱一个猛翻身,将他连寒川一同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