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九回 恻隐心雨中行妙策 离愁意池畔话真情
了。久宣心怕给紫云招惹祸事,连忙赶去侍郎府,本道紫云该在礼部、不在府上,未料越王为他多请一日假,故而未去,正在棚下悠闲煮茶。紫云见久宣风风火火,打趣笑道:「一夜分别,便想我想得如此着急?」 久宣无暇与他说笑,沉声问道:「云卿,昨夜那人何在?」紫云朝西指了指答道:「那小子不肯讲话,问甚麽都不搭理,哭得累了,自个儿在伙房睡了一宿。我好说歹说,今早才问出个名字来,不知紧要不紧要,便也不好直书纸上。」 少年听得动静出来,久宣白日再见他容貌,看得真切,果然就是白市那人,霎时也想起他姓名来。少年姓刘名瑜,久宣箭步上前,厉声斥道:「我不知是谁人教你前来寻我,也不想知道,若有困境,恕我爱莫能助。唯一可行之事,便是雇车送你回帘儿衚衕。」 刘瑜一听,当场跪下,叩首道:「我若回去,必死无疑!求蓝老板大发慈悲,救救我罢!」 紫云见久宣此等语气,又听他讲帘儿衚衕,只道是死对头来事,可仍不明就里,只默默旁观。久宣立场已定,嗤然回道:「华英馆之人,我可不敢救。你去了那处地方,便是命。休要在此连累我等,赶紧走罢!」 说完,硬生拉起刘瑜就要往大门走,紫云不知该劝该助,紧紧跟在旁侧,芩生三人亦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看久宣将人扯到影壁前,也不知要不要去开门,只好纷纷望向紫云。紫云终是上前拦住久宣,劝道:「他若出逃至此,定不容易,且听他一言无妨。」久宣仍揪住刘瑜衣襟不放,道:「华英馆多少相公?我今日包庇一个,明日再来两个,那麻烦我可惹不起!」 刘瑜惊惧至极,只知抽泣,更惹得久宣心烦,撒手一甩,将他推倒在地,喝道:「我本好意要送你一程,也能在雷淼面前为你求几句情,你既不识抬举……」话说一半,又陡地愣住,紫云正要去扶刘瑜,却听久宣唤道:「且慢!」 久宣皱起眉头,愣愣盯着,紫云顺他目光看去,只见刘瑜跌得狼狈,短衫翻起,露出腰身,後腰处墨彩鲜艳,足有掌心般大,竟是一处花绣,细看之,乃昙花也。 惟见久宣神情难辨,半晌才道:「你、你是优昙?」 刘瑜颤颤点头,久宣不知想到何事可怖,不再看他,转身急步走入屋里。紫云唤来小厮们,教他们带刘瑜换身乾净衣衫,才追随久宣过去。厅中久宣坐於旁边椅上,满目忧虑惊恐,径自出神,紫云坐他身侧,抚其手问是怎了,久宣默然坐了会儿,才叹息道:「此人所言不差,若送他回去,必死无疑。」 紫云不解问道:「与优昙花又有何干系?」 久宣又是一阵沉吟,才答道:「华英馆从前叫万华馆,顾名思义,楼中倌人皆以花为号。中有二者最是可怕,一是长花,二便是优昙花。」顿了一顿,续道:「我从前只道优昙花是江湖传闻,未料、未料竟真有此事。」 紫云又问道:「只知昙花一现、百年难见,其中又有甚麽名头?」久宣低声吟道:「昙花一现,独绽一夜。明月美人,花开花谢。传言万华馆曾设观昙宴,选一处子为花,请最高价者八人为客,彻夜亵玩狂欢,天明之前……必见花谢。」紫云不敢置信,惘惘道:「甚麽花谢?莫不是要将他生生折腾死才罢?」 但见久宣微微点头,才知其中恐怖。久宣又道:「即便不死,人也废了。」紫云骇然,转而问道:「长花又是甚麽?」却见久宣打了个寒颤,神情满是厌恶,不想作答,迟疑许久才道:「乃是专门对付老倌手段,雷淼向来不拿相公当人,手段狠毒,各色炮制。若然作得长花,那人也活不了多久。」 男娼本就较女妓低贱,加之雷淼势大,天子脚下草菅人命,竟也无人过问。难怪有那句话,道是「有命不出华英馆」,看来实非子虚乌有之说。 久宣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