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恨前尘往事难回首 嗟聚散多情莫强求
那人、会是他?」思及此,忽地一个趔趄,朝旁跌倒,好在缃尹手快,忙接住了人。 久宣跌坐在地,脑海挥之不却那人音容,忽觉心头猛跳不止,几欲跃出胸口,又觉脑後一股燥热,顺着背脊徐徐朝下游去,灼得人发麻发颤,登时又惊又怒,偏生浑身失了力气,只能倒在缃尹怀中,微微抬头,竟情不自禁扯起衣襟送吻过去。缃尹微有诧异,轻唤道:「久宣醒醒,你且看我是谁。」久宣抬眸,低唤「尹师傅」,双眼迷离失神,却仍痴痴吻来,掌心已捂不住胸口怦然动静,抚到小腹,又转向缃尹腿间。 如此失态模样,已然许多年不曾见过,缃尹瞬间了然,待久宣松开双唇,喟然悄道:「那个苏大好生厉害,不过现身一阵,就能教我丹景楼两位老板倒下,这可如何是好?」惟见久宣满目痛恨,却又噙着泪水、含着无奈,遂挽其颦深吻下去,眼神瞟向里间,见无动静,便扶起久宣回房去也。 两人四更方歇,且按下不表。待久宣醒来已近巳时,环顾屋内,认得是两位师傅房间,不禁长长一叹,才起身着衣。缃尹早已过去正屋照看香娘,只在床前放了套乾净衣物,久宣换上,蹑手蹑足溜出欣馆。廊下遇着双子,招弟忙问他哪里去了,昨夜不见人影,今晨却见房里放着账簿,还怕是又被香娘罚了。久宣双腿有些发虚,扶着栏杆倚着,心想是缃尹为他先送了回去,不好直言,只道:「我昨夜在欣馆,能出个甚麽事?你们两个着急忙慌,又是作甚?」开弟道:「公子不晓得麽?小溱相公要走了!」 久宣想到寒川,心下暗叹,只淡淡应道:「我自晓得。」开弟又道:「三娘也是奇怪,我看小溱相公也不至於那般不济,昨晚还有两位缠头恩客哩!怎就突然说他无用,要将他逐走了?」久宣诧道:「甚麽?」 招弟则道:「我们听其他人讲,说是三娘嫌他不挣钱,本要转手卖了,是寒川相公为他求情,只赶出去作罢。已经吩咐红哥儿几人翻看黄历,挑个吉日教他拜谢祖师爷。」 久宣好是奇怪,思来想去,终才恍然大悟,心道:「想来寒川还是狠不下心,又不愿小溱心觉亏欠,并未告之实情,好教小溱安心离去。寒川呐寒川,如此一番苦心,又能换得甚麽?」遂不多言,只道有些嘴馋,吩咐两人到巷口马大汉茶摊,买盅梨乾茶汤回来。 待到春分那日,久宣早早起身更衣,要去东院寻程溱,领他去拜祖师爷,孰料一开门,程溱先过来了。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叠诗稿,便问是甚,程溱淡漠如常,不似脱籍该有神色,回道:「是诗倌一套缠达,忘了从前何时写得,被我收去,想着拿来还他。」 久宣道声「原来如此」,陪他一同上楼,羲容愣然接过,展开看去,拜谢道:「之前湛柏说是你拿去了,我不曾放在心上,未想还真是你,有劳小溱,今後好生照顾自己,知麽?」 程溱沉默点头,羲容又道:「近几年寒川待你不少照应,也去与他道个别罢。」久宣欲言又止,只别过头去,程溱则低下头道:「这几日我都有去窈斋寻他,可他……他不愿见我。」久宣这才开口,道:「临别在即,再去看看罢。寒川待你不薄,总不能不辞而别。」 说罢提议陪他过去,羲容正好无事,收好诗稿,也一道同行。三人到得窈斋,就见顾馣从主屋出来,顺手掩上房门,迎上前来说道:「小溱还来作甚?他不想见你,休再叨扰,赶忙收拾收拾走罢。」 院中紫藤花正开时,风一乍起,满院淡紫花瓣飞飞,如雪宛转飘散。而寒川房门紧掩,不受花情所撼,程溱目光越过顾馣看去,始终不肯挪开,久宣与羲容深知不可勉强,亦只安静陪着,不好多说甚麽。片刻程溱绕过顾馣,直向寒川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