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八回 分野柿逢长街抢道 采寒梅探山径寻幽
外柿子树都结果了,昨日马大汉出城摘得不少。久宣看着嘴馋,也想讨两片来,马大汉连忙摇手唤道:「不成、不成!」久宣还道他吝啬,马蔡氏却笑道:「柿子与茶不好同食,蓝老板吃着茶,就别吃柿子了。」 说罢马大汉寻来麻袋,装上许多个柿子,递给久宣道:「蓝老板拿上几个就是,切记过半许时辰再吃,千万莫要着急。」久宣郝然一笑,难耐夫妻俩盛情难却,又道「街坊邻里休要客气」,又道「後院还有吃不过来」,久宣只好接下,悄悄多留了不少茶钱。 片刻终见远处衚衕有人拉头口走过,久宣别过夫妻两人,匆忙赶去租了。才坐入车厢,只觉怀中柿子甚重,随车颠簸,又怕撞坏,想着不如拿几个给紫云去,便着车夫先往长安街去,拐入街北衚衕,将至侍郎府时,忽闻车外一顿动静,竟有匹快马夺路,倏地飞驰而过。车夫忙牵缰拉驴,免得受他惊吓,却教久宣向前扑倒,摔得「哎哟」一声叫唤。 车夫回身掀帘,连声道歉,久宣摆摆手道「无妨」,心想长安街附近是谁如此嚣张,还敢闹市飞马?遂也探头出去看看。那人骑着骏马,正正停在前方紫云家门口处,下马叩门,负手等着。久宣自顾想道:「云卿此时必不在家,是谁人要来找他?」 於是吩咐车夫停下,遥遥看去,只见那人等了片刻,兰生出来应门,说了几句,回身取了两卷书出来。那人作谢接过,旋又策马赶路走了。久宣掀起窗帘看去,惟见那人生得极俊,身上穿着官吏衣服,猜是紫云忘了甚麽物事,遣人来取。那人来去匆匆,久宣等他走远才下车过去叩门,却见兰生皱着眉出来,叉腰问道:「魏公子又有何吩咐?」看清来人,忙又收起架势,尴尬笑道:「蓝公子怎来了?我家公子还未回哩。」 久宣狐疑看去,本想问他「魏公子是何人」,转念又作罢了,只将手里麻袋递去道:「我知他不在,只是送些柿子来,你记得嘱咐他,莫要与茶水同食。」 兰生接过,见袋子里沉甸甸足有六七个,想要招呼久宣进门吃些,久宣指了指车厢,道是自己留了三个,已然足够,还有事情去办。说罢别过兰生,回到车上,着车夫向东出城,路上才猛然想起,那人所骑,分明就是越王之前送给紫云那匹好马,难怪方才骤眼只觉眼熟,心下暗道:「云卿何事如此火急,连坐骑也借他人了?」说着又起了些别样思绪,皱起眉头,不愿胡思乱想,如常走到半路叫停,打发车夫回去,系好斗篷,徒步而行。 近日红梅初开,久宣应了阿梅过来帮手剪梅花,越王也说午後要来。孰料久宣走到宅门外,已有一匹马栓在树下,想是越王来早。久宣怀里揣着三个大柿子,径自寻至西院,远远就听那两人说说笑笑。阿梅声音较越王还低几分,却更轻更柔。若说知砚嗓音温润使人舒心,阿梅则是能令人安神的。久宣月洞门处探头,只见年初新移那几株梅树果真开满了花,阿梅拿着剪子挑来挑去,剪得不少。越王坐在石桌处,有感回过头来,招手唤久宣过去,久宣边走边打趣道:「三郎真闲人也,只教阿梅动手,自己光看。」越王将人揽近身边,狠地捏了久宣屁股一把,挑眉道:「呵,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阿梅回首唤声「主人」,低眉笑笑,自顾剪着梅花,一朵一朵放入桌上簸箕。越王出城向来穿得朴素些,却仍是上好保暖料子,倒是阿梅一身乌衣显得单薄,肩上薄薄覆雪,双手露在外头,冻得指尖有些发红,好在剪子把手缠了棉线,不然真怕要冻坏了手。 久宣将柿子放在一旁,见之扬声问道:「阿梅,你不冷麽?好歹加一件衣、戴双手套才是。」越王笑道:「我也如此说过,阿梅却说,采梅当要亲手采之。」 阿梅笑笑不语,久宣则道:「阿梅最疼此园花花草草,莫不是怕戴着手套,指头无感,用力不当伤了花去?」阿梅悠悠吟道:「千林无伴,淡然独傲霜雪。梅花岂是娇弱之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