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戏言偷香狎客失花 珠语赏画琴倌遭劫
先说道:「招弟,昨夜一笔数教你算错了,赶紧爬去算好。」招弟听罢,一溜烟逃了没影,尹师傅只好作罢,与风师傅一道离去。 久宣看看银杞,柔声道:「怎了,叶公子待你不好?」银杞摇头,哽咽道:「叶公子温柔着紧,只是……」久宣打断他道:「好了,莫哭,教乾娘见了,又要挨骂。」银杞点头,止住哭声,却不放开子素。久宣又道:「我昨日应了你,等下吃过早饭,便带你出去走走,可好?」银杞听了,这才破涕一笑。 别过子素银杞两人,久宣急步回到房里,招弟一人在内,与他收拾床铺,窃窃私笑。久宣坐在案前,把招弟唤来身边,沈色而道:「招弟,你帮他一时,帮不得他一世。下不为例,懂麽?」 招弟先是一愣,又笑道:「公子在说什麽,听不懂。」 久宣白他一眼,翻开记人事那份簿子,只见其中所记,子素昨夜有客,名下只记「赵大人」仨字,却又被一笔划去。招弟看了一眼,知久宣已然看破,连忙道:「这、这是我一人主意,开弟并不知情。」 原来那赵大人乃子素熟客,据说子素入楼前两人曾经结怨,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子素沦落,赵大人时而来寻他作乐发泄,下手甚重,几次伤得子素无法下地。招弟开弟倌楼出入,又怎会春药迷药分不清?定是见赵大人来了,故意换药,好教子素躲过一难。久宣一问之下,还当真如此。 久宣示意招弟站近些来,招弟急忙过去,久宣一个扬手,「啪」的一声,狠狠抽了招弟一个耳光。招弟顿时头昏脑涨,捂脸看向久宣,却听得久宣说道:「若乾娘与师傅们问你,便说我已经打过了,知道麽?」招弟明了,此事若教香娘知悉,不将他打个半死才怪。久宣打他,却是为他开脱,招弟脸上作痛,心中感激,忙道:「知道了,多谢公子。」罢了,腆脸一笑。久宣知他也是一份好意,便且作罢,打发了招弟出去。 不消片刻,外面杂声渐起,想是众人纷纷醒来。久宣等了一阵,方出门去,却见八仙廊中空无一人,廊前小园处传来人声,循声觅去,池边小亭处,竟见聚了十人,围着银杞说话。 银杞身边两个少年,左右拉着银杞打趣说笑。左边那个,姓唐,唤丘梧,与银杞一般大,性情也与银杞一般温顺,向来与银杞交好,乃如今楼中仅余两位清倌之一。右边那人,则是赛八仙中花倌花玉安。 且说赛八仙中,个个才貌出众、身怀绝技,这玉安纵也是明眸酷齿,相比之下,却显平庸,只因他花姓,刚好凑得那「琴棋书画诗酒花」七人。玉安出身江南之地,说一口南方软语,年十七,仍身形纤小,又善观言察色,一张甜嘴儿,就会讨人欢喜。 再数数这丹景楼赛八仙,究竟有何妙处?前文说到,魁首杨青衣,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好似思凡谪仙。论貌,能教西子不敢捧心,顾盼流转,看者迷而痴之。琴倌明先,精通音律,尤善琴筝,只是先天残缺,双目不明,唯一双灵耳、十指精技,补其不足。棋倌蓝久宣、书倌张子素,前文道来,此处无须多说。画倌林坮,字知砚,一手山水称绝,又工人像,集江南浙风大成,本亦出身书香门第,气质不凡。诗倌笪羲容,写诗填词不在话下,对联作赋亦甚拿手,以「松笙」作诗号,平日少语寡言。酒倌方文染,与羲容恰恰相反,性急好动,嘴直心快,却是全京城酒令第一人,与文染行令,那着实叫一个自讨苦吃。再随後,便是凑数那花倌花玉安。此八人之美处,非只言片语足以道破,引香娘一句话说笑,瞧这八人同桌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