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六回 方文染醉容辞侠义 蓝久宣避天威
「放着放着,不定哪日就送咯。」银杞也笑道:「确实如此。」 说罢回头望向子素,却见他倚在门边,忽尔神色稍异,走上前来,拨开几件戏服,注视其中不语。银杞看去,见是一袭青色衣袍,绣有飞禽补子,乃是件文官补服。 虽是戏服,也难免勾起往昔旧事。子素漠然凝望许久,只觉旧日恍如隔世,无谓多作念想,回身而去。银杞连忙跟上,二人相伴走到院中,招弟几人已将余下两箱搬来,另见两人踏入磬院,则是知砚与明先。 原来久宣回到西楼,正说起此处有箱乐器,明先便要过来看看。今儿西楼恰有几位出堂去了,羲容便是其一,久宣有事往欣馆去,只好着知砚扶他过来。 箱中竹丝琳琅堆放,连四方乐器也有,知砚与明先逐个说了,又拾起一把琵琶、一支胡笳递去。明先试了笳,又抱琴调弦正音,再细听之,朝众人说道:「此音色一听,就知是潇湘阁所出。」说罢则见珅璘嗤笑摇首,搭话道:「想来那汪公子不甚通音律,只知挑贵的买,买来又不晓得惜宝。」 瑜之也道:「就是、就是,我看此处几箱好东西不少,想来他皆不懂。」又见箱中一支长箫,有异寻常,便拿起把玩,递与明先问道:「此箫甚长,可有何讲究麽?」 知砚看去,答道:「此乃琴箫,身长而细,音稍弱些,常是伴琴所奏。此处有箫无琴,看来珅璘所言不差,汪公子果真一窍不通。」明先抚着箫身,则道:「箫重气韵,可惜我不善箫。」知砚则道:「子素善箫。」 众人愕然,纷纷看向子素,银杞也惊诧侧首,问道:「先生原来会箫!」忙唤他吹奏一曲。子素无奈看向知砚,知砚才觉失言,朝他作揖道歉,苦笑道:「是我不好,子素从前与我讲过,我怎就此卖了你了!」子素忙上前扶起他来,回道:「无妨,本也不是甚麽秘事。」又回身问银杞道:「你若想听,我且奏一曲便是。只是久不曾习,许有生疏,各位见笑。」元之早已醒来,此时亦出来看看。 珅璘本与明先坐於石凳处,见状起身让与子素,子素接过琴箫坐於凳上,低头寻思片刻,才持箫凑到唇前,悠悠吹起吴越曲调。此一首箫曲,乃少时其母亲授所学,子素吹来,倍感思亲,音调宛转之间,皆似藏匿声声叹息。旁人听来,呜咽如诉,加之琴箫本就声弱,清冷淡泊,反而不似悲鸣,更觉是无力嗟叹之音。 银杞望着子素看得痴了,只看他端正而坐,十指纤长,轻柔抚按,双眸低低垂着,似教风也不敢扰乱那人幽思,怜惜其魂其音,止息一阵。 其後,众人连声称赞,就连珅璘,也为其箫声动容,一反常态,与几人多闲聊几句。不久琰璘、珋璘闻讯来了,可星、宋榷也循声觅至,子素免得哗众取宠,同银杞退入屋里,明先见状,也道是该回西楼去了。 正巧知砚也觉疲累,一路领明先回去,才过中庭,明先忽问道:「知砚,年初总见你生病,如今可好些了?」知砚笑道:「好多了,莫要为我挂念。」明先又道:「你我房间相邻,总听你夜里咳嗽,怎不挂念?」知砚回道:「还是你耳朵灵,不过再等些日子,也许就烦不着你了。」明先顿住脚步,诧道:「你要走了?」 知砚道:「我第二张契并无期限,而今旧友成家,我也不必与他再有纠葛,只是……」说着轻叹一声,明先问道:「只是甚麽?」知砚答道:「只是我无处可去,想回那暄彩坊,也怕陆爷不肯收我。」 明先微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陆爷若真恨你,岂会与你送来那般多礼?」知砚听言也放心一笑,道:「但愿如此。」明先又问道:「当初究竟甚麽事情,闹得你师徒二人如此?」 知砚叹道:「那年我瞒着陆爷,到此签契卖身,陆爷翌日就来赎我。他与乾娘知交好友,乾娘自是准了,是我执拗,不肯跟他走。最後一次,他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