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六回 角先生藏s慾 春大王搅局定输赢（上）

其度来，说他是前朝文豪後人，才引得那几人分神，转而奉承萨其度去。萨其度好气好笑，回首笑着白了寒川一眼，便同几人侃侃而谈。有个姓杜、诗号「羽桐」的，其父为官，想起萨其度此人乃是高官，当场说了出来，又引众人哗然。久宣回头欲寻紫云，紫云已踱到梓甜身後，面不改色，强作镇静听几人讲话。梓甜唤他坐下，紫云摇摇头，只道不累。

    另一桌处人则更多，坐着七人，围观者众。瑜之为令官，另外六人各是羲容、程溱、萧绿濡、谢青士、段凌樨，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久宣过去看看，原是在抹叶子牌，行个翻新令。此牌每张记一四六句，抹中者先举一字，再据其语意，换掉半边翻成新字。然诗社中人嫌此令太甜，过於简单，又添一律，要以此二字集诗两句。此巡正轮到谢青士，只见他抹了张「偷天换日」，苦思半晌，众人正催罚酒，谢青士忽地抬头吟道：「请君莫奏前朝曲，泪滴春衫酒易醒。」

    瑜之赞道：「一个奏、一个春，正好偷天换日。两句各取刘梦得、晏同叔句，词意、格律皆通，谢公子才思敏捷，对得极好。」

    方才久宣不在，?社又来了两人，一个姓姚号京梧、一个姓祝号容榓，较前面几人稍年长几岁。下家正轮到那祝容榓，抹了张「脱皮换骨」，选字还算简单，便道：「脱皮换骨，当是波翻成滑。」瑜之道：「可行，祝公子请说令辞。」

    字虽容易，辞却甚难。祝容榓半晌说不出来，教人罚了，由下家来续。下家是羲容，稍加思索，便吟道：「万顷波中得自由，深杯欲共歌声滑。」各是李後主、刘须溪词，瑜之判通，便接着过令。

    那厢紫云见久宣看得兴起，便也过来瞅瞅，只是紫云一走，梓甜便觉无趣，径自辞席也跟过来。两人本不打紧，只是丘梧与萨其度也随着走了，萨其度又拉上寒川，一个挨一个地，索性全都聚过来看行令。一巡方罢，瑜之判了高下，分别赏过罚过，又起下巡。本该是萧绿濡起令，因着人多换了位置，变作段凌樨，只见他抹一张牌，上书「口是心非」，苦思不得，好在香娘领小厮奉酒归来，各敬一杯，说了中秋祝词，多许了他一阵时间。众人饮罢又催他答，段凌樨勉强拼出两句，道：「谁念幽寒坐呜呃，行云有影月含羞。」

    瑜之听了微微蹙眉，不好宣判，自顾思索起来，香娘也不禁倚在台侧旁观。瑜之身边几人本要唤「通」，细想只觉有误，偏生说不出哪里不妥。萧绿濡抿着唇不说破，反而问羲容道：「松笙，你说通是不通？」羲容却道：「我又不是令官。」瑜之道：「但说无妨。」才见羲容低眉摇了摇头。

    段凌樨忙问道：「松笙，你倒说说，怎麽不通？」羲容抬眼，悠悠道：「前句乃诗鬼李长吉句：少年心事当擎云，谁念幽寒坐呜呃。後句则是吴梦窗词：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萧绿濡接道：「诗鬼当年怀才不遇，寄诗自怜。试问少年呜呃，岂对深闺春思？不通。」

    两人一唱一和，判了段凌樨「不通」，便听沈怡柊唤道：「当依金谷酒数罚他！」此言一出，众人也跟着起哄，瑜之顺意宣判，生生罚了段凌樨满满三杯。寒川善於解困，便道：「诗意未通，段公子所选二字倒是巧妙。」段凌樨转向左侧下家，拱手道：「还望梦栀搭救。」那王梦栀乃是?社最後生一位，听言当场愣了，怎麽也想不出来，喃喃念叨「念、含」二字，正头疼着，忽闻身後有人扬声吟道：「应念岭表经年，海棠半含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