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六回 角先生藏s慾 春大王搅局定输赢(上)
家有夜宴,还要晚些才到。」 久宣暗地捏了紫云屁股一把,假意嗔道:「好啊李侍郎,早知要来,还瞒着我。」说罢又问萨其度道:「从未听社有主,是何人耶?」萨其度摆手道:「他今夜该也会来,到时再与蓝老板介绍。」 紫云猴着久宣手中果子,旁若无人,趁他与萨其度讲话,凑过头去张嘴就咬,溅他满手梨汁,惹得久宣又是一顿嗔怪,与他打闹起来。顾馣放下琵琶道:「萨侍郎稍等,待我去唤寒川哥来。」萨其度道:「无妨,我且等他就好。」久宣好不容易制住紫云双腕,回首嘱咐道:「其馨,索性你带萨侍郎去窈斋小坐,待?社人皆到了,再回来不迟。」说完有抱着紫云,嗔道:「你也休闹,若是闲着无聊,到外面看灯去。」紫云趁势亲他一口,摇首道:「我不去、不去,羲容在外不知与谁花前月下,我可煞不起那风景。」 楼内二人卿卿我我,楼外两位亦相得甚欢。庭中左右挂满花灯,足有数十盏,又有长案,上置笔砚,供人题诗所用。有些灯盏已书诗文,因是仲秋佳期,取团圆美意,俱以「愿」、「缘」为题,字迹娟秀工整,萧绿濡还问是否羲容所题,羲容却道多是银杞所书,有几盏则是庾徽写的。萧绿濡看去,一盏方胜花灯上书太白七古两句:「惟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极是应景,又一盏书云:「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乃古相思曲也,不禁莞尔,轻道:「今古悲喜,皆因缘起。」羲容与他并立赏灯,也道:「佛家有云:缘如风,而风不定。只怕缘来缘去,终只成空。」 却见萧绿濡挑眉看来,笑笑摇头,又去看别个花灯,自顾道:「佛家哪懂风月多情?应是:缘如诗,而诗极美。」 月晕愈明,楼里亦起琴声,乃是一曲《梅见雪》,曼妙宛转,如天边冰轮透彻,不觉噤声听曲。此曲共有三段,孰料楼中人试弦所奏,只弹前面一段便停,两人正好踱到盏空白玉兔灯前,萧绿濡兴起提笔,羲容忙为他研墨,就见萧绿濡细细题云: 三尺素琴横。香暗罗衣曲未成。弹到梅花无月色,消停。坐待凉蟾一晕生。 庭院渐分明。几叶芭蕉绿上屏。格调近来心自许,高清。不是嫦娥不要听。 词意清丽,羲容不禁赞叹。萧绿濡搁笔说道:「不知是谁抚琴,可惜不肯弹完。」羲容方才一听琴音,就知是明先,萧绿濡问他如何分晓,羲容道:「我与他认识最久,自是识得。」萧绿濡又问道:「你们自幼相识?」羲容摇了摇头,沉吟片刻才道:「我俩十一岁时同道随人贩子入京,後来也是同被买来此地。」萧绿濡愕然,半晌才道:「松笙何方人也?」羲容苦笑道:「不记得了,乾娘曾说,我与明先初来时语带南音,兴许是江南来的。」顿了一顿续道:「阿先幼年失怙,我也不记得爹娘,隐约记得幼时家中不富裕,兄姊弟妹五六人,甚是艰苦。若卖去我一个,换得他们几年饱暖,实也不枉。」 虽则早知良贱有别,却未想羲容身世此般凄凉,萧绿濡凝眸相望,许久才叹道:「女子至悲,乃其才过须眉;男儿至悲,则是容胜钗裙。」 羲容免他为自己难过,忙笑着打趣道:「权当湛柏谬赞於我。」萧绿濡亦笑,回道:「我怎不能夸你了?」正说笑着,门外一阵人声,双子仍在门口迎客,久宣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只见陆续进来六人,三张生脸、三位熟人,前面一人姓段,字凌樨,亦作诗号,与元之相好有两年了,是个十足十纨绔子弟。尔後两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