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痴更痴世间百样痴 苦还苦人後千般苦
银儿一早便不见人,猜是去西楼寻子素了。」 说起子素,久宣沉静,昨夜赵端又来,不知怎地闹出许多动静,终是香娘出面,请走这厮,只听闻子素遭了一顿打,不知现在如何。片刻久宣回神,问墨东冉可要转去西楼,墨东冉心道青衣不在,无甚意愿过去,久宣正要唤开弟去将人唤来,却见银杞自个回来了。久宣与墨东冉随银杞进屋试衣,留四人自顾逗弄了歌,悄声问银杞子素何如,银杞红了眼眶,答道:「先生伤得厉害,又睡下了。」 久宣不忍再问,待银杞逐一试过,因着近日消瘦,墨东冉皆留了些分寸余地,衣裳稍宽松一些。待试完了,久宣送墨东冉出门,两人回到主楼,各自饿了,原来东冉亦未用饭,又难得他来一趟,久宣领他至一雅间,唤开弟取来清粥温茶,同他吃罢,品茶说话。久宣问起玉圆儿,墨东冉笑道:「她无大碍,不过是夜里着凉,昨日已然好了。」 昨日女儿病好,今日便匆匆来此,可惜仍是错过,久宣又问道:「之前听何叔说起,东冉将要归家,可有打算?」墨东冉笑容僵住,微微摇头,沉吟片刻才道:「我曾答应青衣,带他赏遍西子湖远山眉黛,同他看尽词中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说着一叹,恻然续道:「若只我一人,宁不见那山山水水。」 墨东冉低头饮茶,此人眉宇俊朗,年轻英帅又家财万贯,天下美色,怎不唾手可得,偏生是个痴情种,死死认了一人,又偏生那人、不愿随他。久宣看去,不觉轻叹,道:「青衣若终此一生老死不见,你又何如?」墨东冉不假思索,当即答道:「我便等他一生,待他老死、携他离京。」久宣忽觉可笑,只不多言,心下暗道:「又何必。」 这厢二人聊了许久,却不知,方才银杞试衣时,尹师傅已领青衣回楼。约莫坐了半个时辰,墨东冉告辞而去,久宣着开弟收拾,自己正要回房,廊下迎面碰上尹师傅,才知实情。 尹师傅寻得久宣记账去,才回欣馆,久宣则上楼,想起银杞道子素入睡,便不去扰,转去青衣处。小厮为青衣备好澡浴,青衣方褪衣入浴,听是久宣,坦然唤他进来。久宣遣去小厮,只见房中立了屏风,青衣卸去昨夜一切妖媚,只余满面倦意,仰首倚坐浴桶内。桶沿挂着净布,久宣信手拿起,沾湿得水,俯首为青衣细细洗面。青衣微笑阖着眼睛,任由久宣擦拭,待残脂余粉去尽,青衣右颊渐而现出几道红痕,久宣视若不见,自顾问道:「怎麽累得这般模样?」 青衣苦笑睁眼,淡然道:「人不婚宦,情慾减半。那些个当官的,直闹了一晚上。」久宣自屏风上取下长带,捆起衣袖,又道:「闹则闹了,可也教你如意?」青衣道:「那兵部尚书本是武人,房中只顾耀武扬威,哪里管我快活不快活。」久宣笑笑探手入水,摸到腿间,问道:「可要我帮你一帮?」青衣笑着捉住那手,掬一把水泼去,唤道:「休要胡闹,快快放开。」久宣顺势回敬他一脸水花,两人交心多年,同为娼人,早无甚麽避忌之说,取闹一阵,方才老实下来,教青衣伏在桶沿,为他擦背。又见青衣背後处处春宵留痕,咬的、吮的、掐的、撞的,久宣咂嘴,湿布为他温敷,迟疑片刻才道:「方才东冉来过。」青衣只轻声答道:「我知。」 原来青衣回时,已见到门外皂云庄马车,早知是墨东冉在此。久宣一时失语,青衣漠然续道:「他来便来,与我何干?」久宣便道:「不提也罢。」青衣应了一声,则不再说。 待水温凉,久宣扶青衣出浴,同他更衣,又为他面上涂得香粉,遮去旧痕,才唤小厮来收拾。镜前青衣又是如玉容貌,无瑕无疵,久宣托腮坐於一旁,静看他挽发别簪,不觉稍有出神。青衣笑他发呆,问道:「在想甚麽?」 久宣所思,乃是昨日紫云骗他之事,却不知紫云早有意坦白,那时追到门後,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