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蓝老板情心愁又喜 探花郎傲骨有还无
词云:花物古今如一。旧日。灵雀待芳菲。春桃落尽化泥堆。回莫回。回莫回。 话说梦觉园内大雨滂沱,久宣骤然晕厥,紫云已去,更无人知。倒是那苏沉商还待看场好戏,饶有意味追寻而至,半路见紫云绝尘远去,更是悠悠撑伞走来,见久宣倒地不起也是一愣,忙扔了伞抱起人来,匆匆往屋院里去。奈何苏沉商亦是初次到梦觉园,并不识路,主人宾客又都避雨去了,眼见四下无人,随意进得一处厅堂,将久宣置於座塌。却觉他面颊冰冷惨白,双手也是冻得瘆人,只怕寒气入体,偏又叫不来人,情急无法,只好褪去久宣湿衫,扯过架上案上几张布盖,先裹住人暖着。 苏沉商身上同是冻得发颤,垂首坐於榻边,侧眼望去,只觉有趣,喃喃自道:「蓝久宣,你既恨他,与我便非敌人。世人皆愚,独是你我清醒。」说罢心下又思忖道:「这厮是个聪明人,可惜跟错了主。」 正思索,忽见一家仆门外跑过,苏沉商连忙扬声唤住,托他通报家主,就说蓝久宣晕倒雨中,现在此处,还须寻些衣服与他换了。不久贾霭与夏家兄弟打伞赶来,梓甜左右不见紫云,只觉奇怪得很,贾霭问之,梓甜忧心回道:「李侍郎说是去寻蓝老板,怎生不见了他?莫不是、莫不是也倒在甚麽地方去了?」 贾霭正要吩咐下人搜寻,苏沉商才道:「方才见李侍郎策马出门,已经走了。」梓甜一愣,心知不似紫云行径,想必内有文章,只不好人前道破,惟有暂且按下。 待得安顿妥当,雨亦停了,陆稔斋与玉秋霜一同寻来,就听苏沉商道:「蓝老板至今不醒,须得速寻大夫才是。苏某来接玉姑娘,正好顺路,且送蓝老板回城罢。」陆稔斋心知断不能教他带走久宣,遂道:「即是来接玉姑娘,只怕车上拥挤。」玉秋霜本想说句话,尚未开口,见苏沉商眼神瞟来,又打住了,自顾踱到榻边去看久宣。 倒是贾霭看得明白颜色,只道人在园中病了,且留在园中治就是,回身就教小厮取些灵丹妙药来,再吩咐人入城请医。今日画会,可谓一波三折,贾霭待诸事理毕、送走宾客,已近戌时。苏沉商、陆稔斋各自走後,贾霭便将久宣送到笑安斋处,回到书房,只见案上放着湿漉漉一卷画轴,无奈作一声叹,犹正出神,忽闻身後谁人唤声「微霄」,乃是夏章勤。 夏章勤与贾霭既是世交,又是多年知己,知他今夜定有不安,遂同梓甜双双留下过夜,梓甜往笑安斋去了,夏章勤便提灯来找贾霭。贾霭小心展开画轴,其中已然不堪入目,不禁叹了又叹,思来想去,终只道:「榟邯,陪我去走走罢。」夏章勤应好,却见天又下起毛毛细雨,门边取来把伞,自己提灯,贾霭撑伞,并肩踱到北畔竹园。 但见日间狼藉已然收去,惟余几道细绳垂於竹身,尚自嘀嗒淌水,两人走入深处,夏章勤忆起雨中光景,轻笑叹道:「那画童百里,倒是惜画之人。」贾霭则苦笑道:「无奈惜画之人不擅画,多情之人最无情。」 贾霭转而又作忧虑,蹙起眉头说道:「也不知是否、我这梦觉园与丹景楼八字不合,他们来此,总要出事,怕只怕一来二去,得罪上那位苏三娘。」夏章勤道:「微霄不必多虑,上次松笙、湛柏那事,三娘亦不怪罪。」贾霭长吁一气道:「?社那些小子再怎般闹,都是我管得了的。京师之地风云易变,蓝久宣背後是越王爷,苏三娘与潇湘阁别有牵扯,偏又树敌不少,我只愿贾家安乐避祸,哪个都招惹不得。」 说着摩挲绳上死结,念及陆稔斋,又想玉秋霜,续道:「天子脚下,最生是非。偏生那许多是是非非,皆由一人而起。」夏章勤问道:「苏折衣麽?」」贾霭颔首回道:「那位玉姑娘,果真似得可怕。」 苏二销声匿迹,苏大闯入京师,至於那位苏三娘,又与一切息息相关,只怕今日风云突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