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筹远行痴少归心淡 烩汤馔下僚绮意浓
道:「先帝朝旧事,又与今时有何干系?」 子素了然於心,反问道:「久宣是因越王爷事问?」久宣道:「正是。」子素道:「皆知先皇之父洪熙帝,在位不足一年而崩,其弟汉王欲趁先皇根基未稳,起兵靖难,最终兵败受擒,不久就被处死。」说罢停住,思索片刻才续道:「越王爷手中虽无兵权,却与汉王别有相似之处。两位皆为嫡次子、皆为皇帝叔父,曾经汉王留居应天府不肯就藩,今越王亦留居京城不去封地。」说着将声音再压低几分,又道:「再往前看,连永乐帝当年,亦是以皇叔身份靖难称帝。皇叔之位,必然易招是非。何况今上年纪尚小,越王爷一日不离京,则极易遭人非议。」 难怪紫云说越王妃有喜,越王更不能久留,待他有了子嗣,只怕更有有心人从中大做文章,陷他不义。那日还在奇怪,越王既是王孙,为何当初娶妻会选体弱女子?想来俱有因由。久宣细思旧情,忽地僵住,浑身仿似遭一桶冰水淋过,顿时寒意透骨,思忖道:「难道他与我多年情分,也不过是作态避嫌?」想来只觉并不可能,又油然生愧,暗骂自己妄自揣度,岂不算是辜负越王心意? 若说藩王落个龙阳癖好闲话,总不过是诟病几句,好过平白受人猜疑忠逆之心,徒添是非。可多年情真意切,怎似是假?久宣不愿胡思乱想,撇开几缕思绪,又觉几分可笑,想是近来愁心事多,人也有些失之若惊。 久宣自顾思度,半晌才道:「子素放心,银杞那里,我会有说法。你若真不要他搬过来住,自是先听你的。」子素回了声「有劳」,就见开弟在外叩门,要唤久宣。久宣问之,开弟小步跑到跟前,才悄悄声道:「公子,墨老板来了。」久宣诧道:「墨东冉?」开弟道:「是他,方才从北门来得,已去欣馆里了,三娘唤公子过去一趟。」 如是只好别过子素,正要下楼,路过明先房门,却见羲容在他房里,朝窗外张看,回首还要叫住久宣。然久宣不好耽搁,先匆匆往欣馆去。墨东冉与香娘在欣馆水榭处,久宣缓下脚步走近,就听香娘淡然说道:「墨老板早知,此行不过早晚,终要到来。只是你回钱塘,京城皂云庄如何处置?」 墨东冉回首,起身与久宣作了礼,才又坐下回道:「何叔暂且留下,家父本意也不是要我久居京师,早有安排,我有一位从弟前年成家,兴许会来接替,会教他先随何叔学着打理。日後若有事情,还望三娘关照则个。」 香娘又道:「年纪轻轻,经营尚且未成气候。届时梁家若找皂云庄麻烦,我可关照不过来。」墨东冉苦笑道:「梁家之怨,止在我一人身上。梁老爷与家父终究是知心故交,我不在此,皂云庄反得安定。」 水榭一旁堆满礼盒,应是墨东冉带来给香娘的,久宣现才明白,原是墨东冉终究要回杭州去了,心下暗叹,问道:「东冉何时启程?」墨东冉道:「应是四月中下旬时,春夏之际日夜暖和,孩子们路上少受些苦,我也省心一些。」久宣还想再问青衣如何,只是碍着香娘在此,只好忍住。 然墨东冉本就是为青衣而来,久宣不说,自己也会道明。墨东冉寒暄几句,便直言道:「近两年杭州生意运蹇时乖,家父cao劳过度,别无他法,只能书信着我尽快回去。此番还乡,今後就要久居钱塘,再不易出远门了。故此临行之前,想求三娘准许,容我与青衣见上一面,好作告别。」 香娘嗤然哼笑,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上次你二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