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苏老板雷霆惩爱将 少当家诡计救情郎
久宣佯作不敢多事,托杜沅风亲自交给青衣。 青衣心知有缘无分,也愿好聚好散,与墨东冉再见一面,割舍情分,生生在欣馆跪了两日。香娘见大雪纷飞,怕他就此冻死,款款走出,说道:「我信不过墨东冉,但还能信你一次。你若立誓其中无诈,乖乖与他断了,回来丹景楼安心当个相公,我就准你去。」青衣立掌作誓,香娘又道:「还须以墨东冉性命起誓,我才信你。」青衣遂道:「杨青衣向天起誓,若然使诈不归,或是情分不断,当教、当教……」说着不禁结舌,终才泣泪而道:「当教东冉大灾临头,刀锯斧镬。」香娘见他立得毒誓,总算准他选得日子过去。 墨府原来就在东市以南,离皂云庄不愿,青衣初访,却见墨府正用晚饭。墨东冉领青衣入厅,厅中已有两位女子在席,其一坐正位,美艳无方,着一身金线茄花绒衣,戴玲珑白玉垂耳,正是墨夫人梁氏女。旁边一位温婉淑静,白皙娇俏,想来是侍妾言祁儿,已然入京来了。 墨夫人见青衣来,竟也含笑唤他坐下同食,青衣心里奇怪,不知墨东冉是何打算。待得饭饱酒足,已到深夜,墨东冉与三人说说笑笑,好不似是告别之意,待到晚些,索性领青衣出去,要带他到厢房歇息。 青衣一时莫名其妙,却也害怕得很,拉住东冉说道:「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谁料墨东冉回首笑道:「我再不会让你回那地方去了。」青衣惊住,忙道:「不可行!」说罢回身跑到前院,只见大门已关,缃尹与陈大哥随他来的,此时也不知去向。 墨东冉胆大妄为,早些给他二人送了碗茶,里面下得迷药,已遣人将两个昏迷不醒的送回丹景楼去。青衣大惊失色,毒誓誓言不敢忘却,也不敢说出口来,墨东冉只劝他宽心,且歇下一晚。夜里青衣辗转反侧,待到天明,才昏昏阖眼,却不知东冉早早出门,独个往丹景楼去了。 且说当年苏香娘自戏园子强买强卖,夺得青衣,而青衣听话顺从,故从未曾签契。此事鲜有人知,香娘也不准青衣与人讲,谁知青衣少时懵懂,悄悄告与久宣。送信那时,久宣有意无意与杜沅风提了一嘴,杜沅风毫不在意,也就信口与墨东冉提了一嘴。墨东冉得知青衣遭受虐打,当下决意救他出水火,又知他无卖身契,心下窃喜,数月布下此局,今就施施然找香娘来了。 香娘已然怒不可遏,勉力稳住心神,在後院为祖师爷上香,缓了脾气,才接见墨东冉。墨东冉带来两个木箱,甚是沉重,吩咐家丁搬下车来。後院有处小亭,香娘坐於其中,眼看木箱送到面前,漠然问道:「墨老板何意?」 墨东冉逐一打开,只见里面金晃晃全是金锭,又朝香娘一揖道:「只是前来孝敬,还请苏老板笑纳。」香娘不屑一顾,冷哼道:「少来,我劝墨老板识相一些,只要你送回青衣来,既往不咎。」 如今久宣已与越王爷已近有两年缠绵,交情匪浅,香娘傍得靠山,更是较从前无畏无惧。墨东冉则道:「我也不同苏老板装疯卖傻,杨青衣不属丹景楼,我不会将他交还。这里一千八百两黄金,确是我有心孝敬,苏老板若然不要,我拿回去就是。至於青衣,今後他去向何如,苏老板再无须担忧过问。」 墨东冉吃准她无青衣卖身契,即使他明着抢人,香娘也拿他没有办法,哪怕惊动官府,也是徒然。香娘吃亏眼前,只恨不能用这千八百金子砸死此姓墨的狗东西,仍沉住气来,又想起青衣所立誓言,起身笑笑阖上箱盖,着人搬回欣馆,压着怒意道:「青衣娇贵,此後就劳墨老板多为照料。」 说罢一扬手,就请送客。香娘随墨东冉走到後门处,瞥了眼管仲像斋房,忽道:「纸契还纸契,娼门来去,总要拜过祖师爷。青衣一日未在此拜别,就一日身属娼家,哪日不定,就自个儿回来了。」 墨东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