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回 梅绮旋金华沾玉露 林知砚喜饼换愁词
,似有话倾吐,迟疑片刻,终还是咽下喉中之鲠。久宣自顾思索,未有留心其色,也不知说些甚麽好,帮他拾好、扶他坐好,折返楼下去了。知砚木讷独坐许久,打开锦盒,小心撕下一张张「囍」字,聚成一叠,信手取镇纸压在案上。又取出一枚来,展开油纸,其中酥饼白白圆圆,不过掌心大小,知砚轻叹一声,咬了一口,酸酸滋滋,乃梅子馅也。另尝一个,则是山楂,知砚蹙眉苦笑,低声道:「阿缣倒还记得我爱吃酸。」 不过知砚无甚胃口,只吃一口,就包起搁下。盒中还有十四枚,知砚取出八个,打算明日分与楼中七人,又多留一枚给庾徽。知砚望去,尚余六个,乾脆阖起抱着出门,往主楼走去。孰人有缘,就送孰人。 厅中久宣见得他来,些许意外,知砚见双子忙前忙後,便叫他俩分一枚吃,招弟不敢接,抬头看看久宣,见他微微颔首示意,才拿去与弟弟分食。堂内人客来往,见画倌在此,嚷嚷着朝他聚来,知砚低眉轻笑,温婉行礼,好是招人怜爱。久宣见状,连忙找个藉口驱散众人,盒中已又分去四枚喜饼,只剩一个了。 又闻楼上厢间有人唱曲,知砚抬头望去,问道:「可是琰璘?」久宣答道:「琰璘、珋璘、榷儿皆在,旁边一间是可星在内伺候。」说罢又指西侧,续道:「元之在陪刘老爷,羲容则在陪?社两位。」 知砚想了想,说道:「元之不胜酒,教他吃一个垫垫可好?」久宣颔首,见知砚径自上楼,也不阻拦,由得他去。知砚登楼而上,先路过前面一间,只见房门大敞,羲容与两位年轻公子围桌而坐,正谈笑风生,闻声抬头看来,知砚则稍作顿足,颔首示礼,方再走去。到得里头一间,房门紧闭,刚要抬手叩门,隐隐听得乱语低吟,从中透出,连忙收手。虽说刘老爷爱附庸风雅,常买知砚画作,乃是熟客,也总归不可搅人春宵,只好蹑足折返。 话说前头厢房之内,羲容所侍二人,正是任莫知与萧绿濡。歪妓倚楼名妓匿,故二人纵来过多次,却是初次见到知砚。任莫知眼也直了,忙问是谁,羲容笑而答道:「乃是画倌林知砚也。」 萧绿濡如常一袭玉衣,风度翩翩,品茶吟道:「非鬼非仙风月墨,梦尘朝露寄丹青。就是此人?」 此乃当初羲容所题十爱词中,画倌之诗首二句,羲容写得迷茫,随後已不见了词稿,不想反倒是萧绿濡过目不忘,至今猷记。羲容敬佩不已,尚未回话,就见门外知砚折返路过,忙唤住他,着他进来。知砚应声而入,萧绿濡与任莫知起身相迎,互相作礼,便请之入座。 三人本在联句作诗,今知砚在,又讲起画来,问他可有派系师承。萧绿濡忽道:「有闻画公子乃暄彩坊陆稔斋高徒,可也善浙风?」 此语亦触其痛处,知砚淡然一笑,回道:「高徒可不敢当,乃是弃徒。」 萧绿濡察言观色,霎然明白失言,连忙打住,正思量如何致歉,所幸羲容搭救道:「知砚本姑苏人士,自也善吴风。」萧绿濡投去目光,微笑答谢,又见任莫知不言不语,望着知砚入神,便推他一推,笑笑唤道:「诃梡!」 原来知砚气质幽静柔和,正投任莫知所好,更甚羲容,一时挪不开眼,才回过魂来,忙道:「失礼、失礼,知砚莫怪。」 楼下久宣见知砚半晌未回,着开弟看看,才知正同羲容一起,又教开弟上楼去,若任、萧二人不加银,则藉故拉走知砚。萧绿濡眼角瞥去,正见门外开弟二次登楼,心下了然,不等他走近,先辞席出门,交付一张银票,打发了去。知砚侧首,瞧见此番光景,稍有黯然,回心又想道:「罢也,他与娇妻洞房花烛,我同俊郎共度良宵,不输他分毫。」遂宽心。 却不知萧绿濡从未留宿,今亦非例外,不过是见四人聊得兴起,多付钱银,免受人打扰罢了。待遣去开弟,回身掩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