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回 梅绮旋金华沾玉露 林知砚喜饼换愁词
剪下朵朵嫩黄小卉,堆在桌上。越王拾起一朵,若有所思,久宣问之,才道:「衢州王府已建成了。」 要知越王乃是亲王,与先皇同母所出,封地远在江南衢州,只是留恋京师,不肯就藩罢了。衢州越王府早已落成,後又加修园林,今才完工,只是越王此时道来,怕有别意。久宣自听得他弦外之音,一时愕然,顿觉心头空空如,半晌,勉强笑道:「三郎可真是一年一样,去年方建好此地,今儿就想着南下。」 越王似有隐忧,却只轻声一叹,淡然应道:「我才不去。」久宣则道:「三郎若去,岂不是要将我心肝都想碎了?」越王搂过人来,捏一把腰、掐一把屁股,笑道:「我自要将此妖精一同收去,镇压在王府之内。」 久宣佯作不乐,白他一眼道:「我可不如小绀儿,做得那金丝雀,去王府做甚?」 越王不假思索,当即答道:「做王府管家如何?」久宣还待嗤笑,越王举起个巴掌,续道:「正五品官也。」 久宣一愕,眼珠一转笑问道:「这五品官俸禄如何?」越王收起拇指,仍举着四个指头,久宣正欣喜着,却听越王道:「每月四两银子。」当下笑容顿失,「唰」地收扇,瞪着一双桃花眼,不敢置信,扭着脸面逐字喝道:「四、两、银、子?」逗得越王乐不可支,连声大笑,任由久宣持扇打在身上,只搂紧不放,半晌才止住笑声,道:「朝廷俸禄我又改不得,你若在王府,我给你的、赏你的,还少得了?」 越王尚自摇扇,久宣瞧见扇下铜钱坠,陡地夺过扇来,高高扬起,嗔道:「越王爷这打赏,可大方得久宣不敢消受呐!」 三枚铜钱叮铃作响,越王一时想不起来,登时莫名其妙,转瞬才知,是去年打趣久宣给的,更是笑得前合後仰,伸手就要去抢。试问久宣哪里肯给?一手高举扇柄,一手推搡越王,越王则使力揪住那铜钱扇坠,趁机呵痒,两人拉拉扯扯,骤然一挣,忽地手中失力,就见一物划空而过。抬头望去,扇坠已不见踪影,只余柄尾半截红线。 方才见得扇坠脱手,朝越王身後飞去,然此处正水池旁,久宣一惊,生怕已落入池中。池边草石亦杂,久宣着急,挽袖蹲下四处翻找,沾了两手土灰,都未找见,又抬头望左右树木,看看是否挂在枝上,却也不见,气馁不已。 越王同他找了片刻,始终不见那三枚铜板踪影,久宣轻叹一声,在池中濯了手,冻得直颤,缓缓站起身来,淡然道:「罢了,也不是甚麽贵重物事。」越王知他在意,却不说破,只捧其双手至怀中,以自己衣衫拭乾拭净,捂在掌心呵暖。久宣沉色不语,倏然抽手,越王还道他真生气了,正要道歉相哄,谁料久宣使坏,陡地搂住越王颈侧,伸手探入衣领取暖。十指冰冰凉凉,激得越王一声惊叫,却也顺势抱入怀里,按其脑後,笑笑吻去。 上有暖阳,下生慾火,区区春寒霎然散尽。二人相识至今,但凡四目相对、两唇交接,便是天雷地火之始。越王揉着久宣腰臀,将人推上石桌,坐於花间,愈发迫不及待。终是遭久宣推了一把,只听他低语道:「三郎,回房里罢,等下阿梅过来如何是好?」越王则道:「阿梅听得还少麽?你道他……」 不待说完,月洞门处脚步声近,二人望去,正是阿梅到来。原来阿梅方炒完一匣香茅,恰听见越王那声惊叫,正好取香到此晾乾,就装入竹筐,提着过来了。 阿梅见二人胶着,心下了然,匆匆回身要走,谁知却被久宣唤住。越王也不知他打甚麽主意,玩味看着,久宣半个身子挂着越王,回首道:「阿梅,你且去东厢房内,墙边架上有个青花瓷盒,约莫巴掌大,替我取来可好?」阿梅颔首应之,搁下竹筐,转身而去。 越王自是知道所取何物,坏笑一声,咬耳道:「怎麽,不回房去了?」久宣仍坐桌上,双手撑在身後,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