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怜半载痴心终负了 奈多年傲骨又相逢
了话,不再多言,任由叶承连连追问为何,也不知说甚是好。终是叶承瞥见那卷《鬼董狐》,恍然明了,喃喃问道:「你、你心中有人?」 若非心中有人,岂会枕下有书?银杞猛然抬头,未作表态,叶承已知答案,一时恼怒不已,愤而道:「那是何人?他能为你赎身否?能许你锦衣玉食否?能保你一世无忧否?」银杞默然许久,低声回道:「他皆不能。」 叶承颓然坐在床沿,半晌说不出话,银杞愧疚难过自个儿流泪,如是过了一阵,却见叶承朝银杞伸出手去。银杞茫然抬头,伸手搭上,就被叶承拉入怀里。叶承擦去他面上泪痕,苦笑道:「该哭之人是我,怎倒是你稀里哗啦的?」银杞愕然,叶承搂住人儿长叹一声,道:「想我叶承千万家财、田宅无数,哪知啊,却买不得你心头方寸一席地。」 银杞抬头,竟见叶承眸中含泪。叶承别过头去,缓了一缓,拉过被褥同银杞卧下,银杞轻道:「是银杞不配。」 叶承却笑道:「你最配了,胡说甚麽?」又黯然续道:「我自不怪你,你也莫要一语判我生死。这个事情,你且好好想个清楚,是去是留,皆听你的。待过些日子,我再来问你,可好?」 银杞点头答应,稍稍靠入叶承怀里,本要相拥入睡,可直至深夜,两人各自心事重重,难以入眠。叶承索性起身穿衣,银杞问之,叶承踱回床边,执银杞手来放在心口,微笑道:「如今这颗心呐,痛得厉害,且不留宿於此了。你好生揉揉,教哥哥安心回府去。」银杞还真给他轻柔抚了阵,叶承再三嘱咐他多作考虑,留下一声叹息,才自离去。又过一阵,银杞心下难安,随意披了件外袍,走到院中。 今已入冬,夜里寒冷,飘落零碎几点雪花,尚未堆雪时节,待到天明就该化去。银杞冻得清醒了些,望向桃树枝头,不见了歌身影,想起早前珅璘一笑,才知入楼至今,见其笑容可谓屈指可数。又想子素,恁银杞识他到今时今日,从未见他笑过。 只觉阵阵晚风拂过,冻得银杞一颤,急急跑开,却不是回房里去,反而奔出磬院,穿过中庭,直往西楼跑去。楼前顿足,银杞抬头望向二楼,又看了看久宣房间,不见灯火,才蹑手蹑足登楼而上。子素房中悄无声息,银杞门外伫立许久,终还是几分任性,轻手推门入内,就闻子素低声道:「是谁?」银杞应了一声,隐约见子素於床上撑起身来,便掩门朝他走去。 又见轩窗半开,房里寒意更甚。银杞走到床边,不言不语,径自掀起被褥卧下。子素今夜已然接过了客,自嫌腌臜不堪,本要阻拦,却觉银杞身上单薄,忙又为他盖好,卧在身侧,柔声问道:「怎麽如此来了,可是遇着梦魇?」 银杞身上暖和许多,才一伸手,才知被褥中还有一团软糯毛球,悠然夹在两人腰腹之间。银杞喃喃笑道:「春大王,还有你呐。」春大王伸个懒腰,翻身成个长条子,倚着子素腰侧继续睡去。 子素见银杞一反常态,不知何故,又不知说甚,半晌只问道:「银杞,可是受了欺负?」银杞摇摇头,转而问道:「我在此睡,可会打扰先生?」子素轻道:「怎会?你若安心,睡下就好。」说罢就觉银杞凑近身来,额头抵在胸口。子素觉他身上寒意未去,遂展臂拥住,双双入梦。 风尘之中,以真情至重,亦以真情至轻。古歌云「三十三天觑了,离恨天最高。」人间所恨,不外是多情自缚、深情辜负、痴情错付。世人相遇相知相许,往往相离,难得相守。今另有二人,同为「情」字所害,且待道来。 却说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