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三回 寻帮手撞破桑中乐 罚宠儿行施食s欢
不着亲自苦候半日,等皂云庄送衣裳来,着寒川作清点功夫就好。又想起香娘有事交代丘梧,久宣着玉安领他往欣馆去,别过文染,就回房取上银票,匆匆往窈斋走。 今才二月,白槐、紫藤皆未到花期,窈斋独有绿叶繁盛,也算清幽。久宣寻至,只见一人倚坐紫藤架下,正抱书细阅,却是顾馣,久宣走近问道:「其馨,寒川可在屋里?」 顾馣摇首,久宣又问道:「哪里去了?」顾馣仍摇首,答道:「不晓得,许是在程溱处罢。」久宣诧道:「小溱?他寻小溱作甚?」顾馣径自低头读书,甚不耐烦回道:「鬼才晓得。」 程溱与顾馣不和已久,久宣也不与他计较,只是迢迢白跑一趟,难免好气,叹了一叹,惟有折返回去。程溱与宋榷同住一厢,久宣寻去,听见其中窸窣有声,悄然走近,见房门半掩,又隐约听得有人讲话,似是寒川声音,当下欣喜高唤一声,推门就入。 屋内果真是李寒川,但见他立在架前,倾身俯首,不知与谁人低语,正托其颔欲吻,猛地闻久宣一唤,惊得慌忙转身,将那人遮在背後。 久宣也是呆住,登时又了然於心,反手掩上房门,注视寒川缓缓走来,伸手硬将那人扯了出来,正是程溱。程溱已是满脸通红,不敢抬头,寒川轻手拨开久宣,护住程溱,抚其脸颊柔声道:「小溱,我……」却见程溱一把打落他手,蹙眉怒嗔道:「你甚麽你,休要碰我!」说罢双掌推开寒川,夺门而出。 寒川看他跑走,低眉苦笑,抬眼却见久宣别有深意盯来,更是无奈不已,尚未开口,久宣先道:「寒川,你怎也糊涂了?」寒川长叹,却笑道:「糊涂……糊涂也罢,我活二十余载,总该有一回半回糊涂。」 惟见寒川神色不同寻常,半忧半喜,莫不是动得心了?向来只知寒川教导顾馣,又多番照顾程溱,还道是顾馣常欺压程溱、他心下有愧而已,竟然是另有私情。 久宣不愿多过问,只道:「难怪其馨厌他。」寒川却道:「其馨不知,此事……至今无人知晓。小溱脸皮子薄,常不搭理我,与我也算不得个甚麽。」久宣笑了,低声问道:「为何是他?」寒川道:「天知道。」 今日隐事遭人撞破,却不知乃是寒川费尽心思,初次哄得一亲芳泽,愣生教久宣搅和了。寒川未有多言,正要同久宣出去,久宣拉住,附耳低声说道:「我自当不曾见,可他人见得,难保不说到乾娘耳朵里去,须小心些。」说罢又交代皂云庄之事,取出银票,托付转交来者。寒川才受他一份人情,自是愿意回之,当下答应了。久宣嘱咐了各项琐碎,这才往後院去,随钱公公出门入轿。 路上久宣犹自思忖,不明寒川怎就看中程溱,所谓情不知何起,当局者尚不清,旁人则更不解。到得越王府,也就不多想了,钱公公於门後询问几句,回身朝久宣道:「下人回禀,说主子确实进了宫,尚未回来,蓝老板且去偏院稍候罢。」久宣应道「晓得了」,自顾寻去。钱公公知他向来通晓分寸,无须跟去,故行礼放心退下。 先皇诸弟,今惟有越王、卫王两人尚留京师,其余皆已就藩,而当今圣上亲弟尚幼,犹居宫中。故此近年偌大王府,也只二王居住,甚是闲适,东南隅一处僻静小院,早几年前就教越王闲置出来,专门留给久宣。久宣缓步踱去,将至偏院,却路遇一人擦身而过。那人见了久宣,顿足唤住,问道:「你怎来此?王爷在肃华厅等你。」 此人正是绀儿,明明同银杞一般大,却长得较他快些,已生成翩翩少年郎矣。绀儿进府一年间,久宣只知他在越王身侧伺候,却甚少碰面,绀儿本就眉清目秀,尔今去除初来时几分稚气,出落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