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知敌意苏三娘布局 晓行规张子素还银

    词云：楚天尽。归梦轻。憔悴金银屏。行千醉。终一醒。太凄清。取一钱、还他一情。

    话说久宣将那优昙花刘瑜藏於马厩，意欲且瞒一时，不料当夜不知怎地，两位师傅已得了消息，在此将他捉个正着。久宣心慌神乱，霎时不知说甚麽才对，哑口无言，教两人扯着回了欣馆。香娘尚未睡下，却已卸了妍妆、褪了艳裙，着一身淡色素衫，漠然坐於厅中，看着地上跪着三人，许久，一吁道：「夜也深了，久宣，你再不开口，就跪到天明我醒来再说。」

    久宣垂着脑袋，不敢不答，回道：「乾娘，我本无意瞒你，只是未想好如何交代，才先将人藏起，想着明日就来坦白。」

    香娘似也听腻了那说辞，嗤然翻个白眼，又转而端详刘瑜，讥讽道：「明着一位越王爷，暗地一个李侍郎，这厮倒也标致，该恭喜蓝老板新添相好麽？」缃尹亦抿唇冷笑一声，插嘴道：「何止新添相好？还要金屋藏娇哩。」

    那刘瑜一听几人误会，心怕连累久宣受罚，就要开口回话，忙不迭被久宣悄悄踢了踢，会意闭上了嘴。久宣一时想着、要不索性将错就错算了，可终究不敢在香娘跟前诳语，只得坦白交代，一咬牙，答道：「乾娘，此人不是甚麽相好，是……是华英馆逃出来一倌儿。」

    登时就见香娘黑了脸，紧盯刘瑜不语。久宣身旁还跪着招弟，此时也是一脸震惊，瞪大了眼，怯怯侧首偷看久宣。半晌护院老洪亦赶了过来，香娘这才发话，冷冷命道：「扔出去。」

    老洪听命，上前就扯起人往外走，久宣连忙揽住拉住刘瑜，可老洪如今正值壮年，纵不似陈大哥壮实，力气也大得厉害，直把久宣也拖在地上走，好是狼狈。招弟看久宣滚在地上，也要上去扶他，拉拉扯扯，终是一并摔倒。香娘一眼横去，竖眉嗔道：「少给我丢脸，起来！」久宣挣扎着爬起身，回首急道：「乾娘听我一言，此人乃是优昙花！」

    听言，香娘倏然扬起手来，示意老洪停下，两位师傅亦愕然对视一眼，又徐徐看向香娘。只见香娘起身走去，俯视刘瑜，问道：「你身上花绣、纹在何处？」刘瑜胆怯不敢回话，久宣便道：「在他腰侧。」说着伸手掀起刘瑜衣服，露出那优昙花绣。香娘看了会儿，又凑近细看，才缓缓踱到一旁，自顾沉思，檀风唤她一声，才听她轻道：「从前折衣就说过，优昙花真有其事，我只当是子虚乌有，原来……」

    素知香娘冷酷无情，久宣本道她不会大发慈悲，孰料竟也踌躇起来。却不知香娘根本无心管刘瑜死活，心底只在盘算，思忖道：「近来风声奇怪，原来是那破卵杂种要唱一出大戏，却为何此时来办？今他丢了倌人，怎又未有任何动静？」想着又看刘瑜，沉声问道：「从来无人逃得出华英馆，你能出逃，必然有人相助，是谁？」

    刘瑜颤声答道：「是、是、是丹桂公子，他、他不忍见我受死，放我逃离那处。」香娘又问他怎麽到得丹景楼，刘瑜只道是三天前逃到此处，想求见久宣，但几日都听人云不见其人，就守在了楼外。说着看向久宣，见他微微点头示意，才又将紫云助他之事说出。

    久宣听着，心下却只想道：「果真是潜渊救得他。」想罢，谨慎求道：「乾娘，眼前摆着一条人命，我着实於心不忍，也不愿给李侍郎惹祸，才带了他回来。」

    香娘本不想搭理久宣，却忍不住叱骂道：「不给他惹祸，就来给我惹祸麽？」说罢才又别过头去，自顾思虑，权衡各样利弊轻重。厅中鸦雀无声，众人皆不敢多言，只等香娘定夺，等了好久，才见她回身问刘瑜道：「既是优昙，想来仍是清倌？」

    刘瑜在华英馆半年有多，自也懂得此意，点了点头。香娘狐疑看去，神色不屑，又问道：「华英馆中诸人，竟也不曾用过你麽？」刘瑜摇摇头，讪讪答道：「大爷说了，菊、菊xue若先尝过滋味，席间就要少些味道。故而……那里不曾受过任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