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上巳节
这一夜,竟睡得极沉。 沉到连梦都没有。 天光微亮时,窗纸发白,叶翎先醒。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还压着沉沉的重量。 云司明仍抱着她。 他侧脸贴在她发边,眼睛闭着,睫毛投下一层很浅的影。薄唇微抿,白净的脸在晨光里显得乖顺得过分。 他臂弯收在她腰间,一点也没松。像是睡着也不肯放。 叶翎轻轻挪了一下,想把自己从他怀里cH0U出来些,免得他醒来尴尬。可她刚动,腰间那只手便立刻收紧了一瞬。 下一刻,云司明睫毛微颤,醒了。 他刚醒的眼神很淡,迷茫里带着柔和,没有往日那层冰。 他低声问:“醒了?” 叶翎嗯了一声,没说别的。云司明松了松臂弯,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把她轻轻转过来,让她面对他。那动作仍旧克制,像给病人翻身一样稳。 叶翎趁势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指腹压在脉口上。 她不说话,只静静数着。 脉象仍偏缓,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忽快忽慢,忽深忽浅。那种被冰水SiSi勒住的窒息感退开了一层,仿佛有人从缰绳上松了半指。更细微的是,脉底里有一线极淡的暖意在往上返。 叶翎的指尖微微一顿。这是医书里形容的,脉回温。 她抬起眼看他,声音低,却带着真正的确定:“脉象b你昨日要稳固许多。至少这一个月,你不会再经历那种寒冷。” 云司明也抬手搭了搭自己的脉,确认了一遍,才收回手。神sE仍淡,语气也淡:“看样子,旧堂那帮人的医术,还算可信。” 他说得像在评旁人的方子,与自己无关。 可叶翎看见他指腹在被褥边缘轻轻蜷了一下,像把一GU翻出来的热y生生按回去。也像把某种不该出现的情绪一并按住。 叶翎把手收回去,坐起身穿衣。系带时指尖停了停,在想那行医注,又在想另一个更沉的事实:冷情脉的诊方,她昨夜已经看得太清楚。 【天鹤血脉之羽脂为引,可稳情脉一月。】 而现在,药效完全按着医注走。情脉缓了,冷意退了一截,七情被按在一个不至于暴走的界限上。她不可能再装糊涂。 那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承认了这一点。 她或许真是天鹤旧人,是当年那支血脉里侥幸剩下的一个人。 可这件事,世人不会知道,也没有证据可以拿出来。能作证的,只有她那块旧牌。还有云司明的脉。 云司明披上外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已无恙。今早就得赶路。” 叶翎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像把所有不该说的都压在眼底,只给她一个明确的结论。 先活着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