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折子上的名字
一份是太医院的公文纸,雪白的纸面上Y纹隐现;另一份则是h绫包着的文书草稿,边角绣着极细的云纹,是传给禁司营那一头看的。 云司明握着笔,先在太医院的公文纸上落字。 【北垂边军,近日伤兵多有发热红疹之症。诊之,皆外伤感染、仓储Sh腐所致,并无疫患迹象。】 笔锋收得极稳,“疫患”二字写得很轻,像是刻意告诉读这封信的人——你们想看的那个字,我已经替你们查过了,不是。 他继续往下写: 【营中军医杜某年老,然手法老练,方药得宜。其徒叶翎,年十八,识布X、解仓储,兼晓汤药,用药颇有分寸。此番“疾患”初起,于伤兵病状辨之甚详,能分疹痘之异,见仓储Sh腐之弊,颇有可取之处。】 写到这里,他的笔尖停了一瞬。 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在纸上晃出一圈光晕。 他垂眼,看见纸面上的那两个字—— 【叶翎】。 那笔画极简单,却很g净,写在一群男人的名字中间,显得格外瘦小,又令人移不开眼。 云司明目光淡淡,脑子里却不可避免地浮现昨日搭脉时的那瞬: 帐里药香浓得化不开,她的脉象却像藏了一点火,越往底下探,越能m0到那GU细细的热意。别人和热病擦身而过,要么被熏得半Si,要么要倒下,她却只是忙得气喘,脸红、手热,脉仍旧稳。 ——有意思。 他收回心思,笔尖重新落下: 【此nV气血充沛,心志沉稳,若得入京,受太医院教导,数年后,必成良医。请旨,召入京中,暂隶太医院,既可补边军之功,亦可备将来不时之需。】 最后一句,“不时之需”,写得极轻,却把很多东西一并掩在下头。 太医院的折子到此为止。 他将之晾在一旁,拿起另一支笔,展开那份h绫包着的草稿。 这一份,要送去的地方,不是太医院。 【北陲军近有疾患,经查非疫,乃仓储粮布久失检点,霉坏变质所致。此事缘自军需供给失当,已非一日。】 他顿了一下,续写: 【将军楚冽,X情刚直,军纪谨严,于军中素以守法自持,未见隐匿病情、侵蚀军资之举。然边将职在守边,不便自查上供军需,恐难察上游侵夺。】 笔锋略重了一些。 【臣请,禁司营另遣人自上而下暗查军资出入,所查但及供给之途,勿扰边军军心。】 云司明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又:军医叶翎,于此次救治勤谨有功,可调入京中太医院听用,一则以才,一则免其于军需之案受无妄牵累。】 “无妄牵连”四字写得极小,藏在角落里,如果不用心看,几乎要忽略过去。 写完,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墨迹晕开,又慢慢收回。 他合上笔,抬手把两份文书上的烛光挡了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