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云太医
点灰尘,单手扶住车沿,长身一展,就稳稳落在雪地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刚刚好,不卑不亢,也不避寒风,只对楚冽稍稍点了点头:“将军。” 那双眼极黑,眼尾却冷,像结着一层霜。 声音如人,清淡克制。 “路上辛苦。”楚冽道。 “皆是职事。”云司明随口一句,目光却已经扫了一圈营地。 伤兵帐的位置、粮草堆、军需仓口、兵器架……他一一看去,最后视线才落在军医帐门口那一带。 叶翎下意识往老军医身后缩了一寸。 她本能觉得,这个人和军需仓门口那枚“禁司”印一样,都没那么简单。 “这位便是营中军医?”云司明收回视线,看向老军医。 老军医哼了一声:“北陲军医官,姓杜。后头那个是我小徒,叶翎。” “叶姑娘。”云司明略一颔首,算是见过面了。 这一眼过去,叶翎只觉得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那眼神不像楚冽,看她的时候带着要压住的火,也不像兵们,嬉皮笑脸、带点粗鲁的打量——云司明看人,是先看骨相,再看气sE,最后落在脉门的位置上,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皮剥开,看见里头的经络。 她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先看伤兵。”楚冽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将她往身后拢了拢,“营里伤病都已统计——” 他话还没说完,云司明就已经转开视线:“带路。” 太医院的人来,第一件事就是“巡诊”。 伤兵一排排躺在担架上,军医帐里临时加了一行几案,云司明解开斗篷,露出里面更浅一层的里衣,袖口整齐挽起,眉眼淡淡。 他给人把脉的速度不快,却极稳。 每按一个脉,就记一笔。 “失血多,补气即可。”?“伤口受了冷,易化脓,须每日温水洗过再上药。”?“这个……”他指尖停了一下,看向老军医,“你们用的金创药配得不错。” 老军医鼻子里哼了一声,勉强算承认夸奖。 云司明像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往下。 他一路看下来,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伤,”他低声道,“都是真刀真枪砍出来的。” “难不成还能是自己画的?”楚冽冷冷回了一句。 云司明抬眼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非常轻的东西,像是“你果然不会演戏”的无奈,又像是对那封折子上“北陲军夸大伤亡”的某种不屑。 他没有多说,只道:“京中有折子,说北陲军伤兵报得太多。” 话意未尽。 老军医在一旁“呸”了一声:“Ai信谁信谁去。” —— 午后,病号散去大半,帐里安静了一些。? 前线后方的小屯兵点忽然来人传话,说那边有个旧伤兵高烧不退,又请不到正经大夫,营中只好先把杜老军医借过去顶一顶。他临走前,只给叶翎丢下一句“别让太医院的乱动我的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