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军布偷料,箭杆换木
她从布边指给他看:“上面几层厚,下面几层薄。布庄里偷料,是这么偷的。” 军需官听得脸都青了:“这、这可是京里送来的货……” 楚冽垂眼看了那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一旁的木箱前。 箱盖半掀着,他从里头cH0U出一支箭。 叶翎还记得她昨晚从伤兵身上拔出类似的箭——木头轻,尖却锋利,容易折。 楚冽握在掌心,手腕一拧,箭杆在他掌心下微微弯了一弯,又弹回去。那一声“咔”的轻响在安静的仓里显得特别刺耳。 他冷笑了一声。 “军布偷料,箭杆换木。” 他的声音低得像压着一层火,“禁司营盖过印,这笔账,是算在他们头上,还是算在我楚冽头上?” 军需官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叶翎看着箱角那方小小的朱印,心里亦有一点发沉。 她x1了口气,还是开口:“不管算谁的,兵穿着这样的布,上阵就是吃亏。”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这句显然太不“安分”,已经不是一个小医nV该管的范围。 楚冽却没有生气。反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某种迟来的赞许,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你认得这几样料子,”他说,“从今日起,军医帐cH0U一个人来,跟军需一起验货。” 他说“军医帐”的时候,目光却牢牢落在她脸上。 叶翎x1了x1鼻子,点了点头:“……好。” “好。” 楚冽收回视线,把箭放回木箱,转身往门外走。 经过她身侧的时候,他犹豫片刻,抬起袖口轻轻擦过她肩膀,替她掸了掸从高处落下来的灰。那一瞬间,她险些以为是错觉,那一点触碰轻得像风,却又烫得厉害。 他似乎也僵了一下,随即收手,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仓里的布灰味,也吹散了她脸上那层红。 军需仓出来时,天sE已经暗了一层。 风把雪味从城墙那边卷过来,吹得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叶翎把披风往上提了提,指尖还残留着布料子的粗涩感。 肩上那个位置却一直是热的。 刚才楚冽替她把布灰拂掉,指尖只轻轻擦过一下,她却像被火燎了一下似的,直到现在还带着一圈隐隐的麻。 “想什么呢?” 一声g巴巴的嗓音在耳边炸开。 叶翎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老军医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军医帐门口,一手摇着扇子扇着炭盆里的火,看她半天了。 “没、没想什么。”她赶紧走过去,一掀帘子,把药箱放回木架上。 老军医“啧”了一声:“脸红成这样,还敢说没想。” 叶翎一愣,下意识抬手去m0脸,烫的。 老军医扭头看着帐里的nV孩,嘴里念叨:“今日楚将军怎么回事?一大早练兵练到晌午,晌午完了查军需,查完军需又派人去点伤兵册。你认识他的上个月,他可没这么忙。” 叶翎低头翻药柜:“……可能军务多。” “军务哪天不少?”老军医斜眼看她,“你没发现,他看你眼神也怪?” 叶翎:“……” 她当然发现了。 从早上校场,到军需仓里,他每一次看她都像是只看了一半就赶紧移开,怕多看一眼会出事似的。 可真要说哪里不对,她一句也说不清。 “你昨晚上睡得怎么样?”老军医突然问。 叶翎手一顿:“还、还好。” “还好个P。”老军医哼了一声,“帐壁那么薄,外头吹一阵风都听得见。你要是睡得着,那就是心太大。” 叶翎心里一紧。她当然知道老军医说的是昨夜的号角声,叨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