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红绸满室
车轮碾过厚积的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最终停在了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中。 叶翎醒来时,头脑中的昏沉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 她被云司明扶下马车,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抬眼便是凌与那处隐秘在紫竹林的京郊别苑。 这里没有皇g0ng的金碧辉煌,却有一GU让人心安的草木清气。 当她被带入那间高阔的主屋时,呼x1不由得微微一滞。 四壁高阔,梁下垂落无数红绸。 像暗夜里流动的血,又像余烬未熄的火。 红绸一条条从梁上垂下,尾端拂地,层层叠叠。屋内的烛火被这些红绸滤过,光线变得暧昧而温柔,整个房间像浸在霞光的深处。 墙角挂着几串铜锈斑驳的鹤铃,午后的风穿堂而过,铃声细碎,“叮……铃……”,像古老的誓言在耳边轻响。 屋子中央,是一方宽阔的白玉台。那玉sE白得晃眼,宛若在这室内掬起了一捧凝固的霜雪。 台面未置神像,未供香火,只刻着细致入微的鹤羽纹,每一道纹路都打磨得圆润光滑,细到像真的羽脉。 叶翎被带到台前,第一反应是想后退。 那种被推上高台、被万众审视的恐惧又一次攫取了她的心脏,令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她很快察觉不对。这里只有极致的安静,像温柔的cHa0汐,克制地向她围拢。 她抬眼,透过层叠的红绸,看清了他的身形。 从红绸Y影里走出的是萧宴。 他卸去了朝堂上那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紫金蟒袍,只穿了一身沉黑的常服。 他走到白玉台的东侧,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强势地命令她,而是伸出手,将虎符轻轻放到玉台上,仿佛那是某种权杖的交接。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声音低而清,却重如千钧:“朝堂诡谲,皇权更迭,皆是吃人的漩涡。从今日起,任何人若想拿你做祭品、做护身符、做谈判的筹码,先过我。” 第二个走出的是楚冽。 他站在西侧,身上的甲胄已卸,只着劲装。 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打在他身上,g勒出冷y的轮廓,他的肩背宽阔厚重,像是一堵永远不会坍塌的墙。 他解下腰间的长刀,连同那枚玄铁帅印一起郑重地放在那方白玉台边。随后,他将那只布满厚茧的宽大掌心按在红绸上。 “我从不在意你是谁的血脉,也不管那天鹤令是不是真的。” “我只认你是你。以后你只管往前走,若有刀锋向你,先踏过我的尸T。” 第三个是云司明。 他站在南侧,一身白衣在红光的映衬下,像雪落在火里,冷得惊心动魄。 经过刚才的施针与度气,他眼底的戾气已散,只剩下一抹偏执的温柔。 他修长的指尖停在白玉台停了片刻,玉骨扳指清脆落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他抬眸,隔着红绸与她对视:“你可以去冒险,可以去搏命。但是记住……” 他声音微哑,带着医者最严苛的警告与最深情的许诺,“你不能Si。阎王要你三更Si,我必留你到五更。你的命,我替你守。” 第四人是凌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