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民国等边三角】宴安16
,“外面太冷了,您让我进来,我很感激。” 这有什么好感激的?是人都会如此吧?周嘉平在心里道。他想说不必,话到了嘴边,却成了问句:“你叫什么?” “陈幼安。”小安仰着脸看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问,又似乎她并不在乎他是否会问,“幼小的幼,平安的安。” 周嘉平在自己意识到以前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滴热烫的烛泪顺着柱身滑落,灯芯的红烧得他视网膜生痛,他触碰到她的脸颊,微凉细腻,毫无戒备地仰着,他的食指滑过她的脸颊,咽喉,把她的一缕发丝别在了耳后,她闭上眼睛,像虔诚的宠物。 周嘉平记不起是哪个瞬间让他下定决心留她下来,总之那一个个破碎的片段叠加在一起,终究是抹去了他划下的那根警戒线。 次日,他用一整年的积蓄,再加一张十万银元的欠条,换来了小安的卖身契。 “我非常感激,非常知足。”小安的话打断了周嘉平的回忆,“后来的每一年,我陪爷去庙里上香火许愿,我的愿望都是同样的——希望您能一切安好。” “我不敢奢求更多,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奢求更多。”小安轻轻地笑了,“直到周亭问我,我Ai你吗?” “这叫我如何回答?” 她是卑贱的妓nV,他是前途无量的司令,她能得他府内一席之地,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至于Ai情,蜗居于地x的囚犯自然不会在意牢笼之外的太yAn。可周亭像一阵海上吹来的Sh润的风,不管不顾地裹了光递到她面前,她捂住眼,那亮钻过她的指缝,撕开她层层叠叠武装的伤口,微型的太yAn在她T内亮起白sE的光,guntang的血从她T内涌出,他的声音在她骨髓里炸响——她可以拥有更多。 她可以吗? 她不知道,她不敢去想。 锦华楼的mama笑着搂过她的肩:“我们小安最是聪敏,任你玲珑心思花花肠子,到她眼前这么一瞧,也全跟透明人似的,清楚透彻着哩!” 她确是聪慧灵敏,自然看得出周嘉平待她的态度,周嘉平待她确实有几分怜惜,不然也不会在他们的初夜为了她的两滴眼泪停下便停下那事哄她睡觉,但她知道,他也只给了她三分怜Ai,再多的,便不是那个味儿了——他小心谨慎地触碰她就像触碰最名贵的瓷器,周嘉平从不松开她的手就像从不摘下手腕上的镯子,周嘉平毫不吝啬地打扮她就像在装修周府的一个房间……周嘉平待她千万种好,却不像在对待一个人。 小猫小狗可以尽管趴在主人膝头讨要宠Ai,但倘若向主人提出从此平起平坐,便是要被丢出门外冻Si街头的。 长时间的沉默使周嘉平再次说话时感受到上下唇分开时的艰涩阻力,他的声音从声带里挤出来时也遭遇了同样的阻力:“但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何要把周亭扯进来?” 小安的眼神一下子轻飘飘地浮去了空中,半天也找不着实处,她身子晃了晃,五指揪紧了袖口,声音也轻飘飘的:“二爷……是我对不住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