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风雪归途
从未这般温柔过: 「因为我怕问了,就什麽都留不住了。」 沈渊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顾辞,像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他。 不是将军看属下,也不是怀疑者看对象,而是一个被救过、又快要失去什麽的人,看着自己唯一想留下的人。 那晚风雪未停,灯火摇晃。 顾辞起身替他掖好被角,正要转身时,手腕被轻轻握住。 「你要去哪?」 沈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辞转头,目光对上那双几近脆弱的眼,他忽然想:这双眼曾看过无数战场、无数生Si,却从未在任何时刻如此怕失去。 他心底微颤。 「我不走。」 他轻声说,「你睡吧,我守着。」 那一夜,顾辞没有离开。 风雪里他坐在将军帐中,第一次感觉这场潜伏任务开始出现裂缝不是行动暴露,而是心太近。 近到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第三日清晨,沈渊伤势稍稳。 顾辞照常替他记录军报。 两人相对无言,却异常平静。 帐外副将匆匆进入,低声说: 「将军,关於那份密报……有人查到暗号出自营中旧编制。」 沈渊一顿。 顾辞听见那句话时,笔尖忽然停住,指尖微颤。 他知道,审判要来了。 当天夜里,沈渊在床榻上坐了许久,终於下笔,写下一封军中报备信函。 他写得极慢,像是在权衡某种无法回避的决定。 顾辞站在帐外,看见灯火映在那人背影上,一寸寸拉长。 他忽然想起那封未送出的信,与他曾说过的话 「你若平安归来,我有话要说。」 可如今,他还是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了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章尾话】 有些人拼命活下来,只为见你一面; 有些人拼命沉默,只为不让你看穿。 那夜风雪未停,他们靠得这麽近, 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彼此的心。 可他们都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