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1
红纱灯笼,风雨之中,他全身都已Sh淋漉漉,唯独那盏希微灯火竟不熄灭。 众军都十分惊诧,明明已杀尽舟子,少年是何时上的船?还是他一直躲在船舱里未被发觉,但幽鬿修为高深,这小小方舟的任何动静又岂能逃过他法眼? 少年见魔君JiNg光如刃地瞪视自己,其余军兵个个脸横煞气、高头大马地围在四周,竟不站起、也不惧怕,只悠然整了整衣冠,拱手作揖道:「魔君在上,小的这厢有礼了。」 幽鬿冷声道:「你擅自停下本君座船?若没有好理由,就该有好本事保住自己小命。」 少年指了脚边水流,道:「不是停船,是逆水行舟!魔君请看,这大江东流,小船却是逆向西行。」他随手向江心抛出一把梅花瓣,口里喃喃念道:「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此时刚好有一朵浪花打了过来,将梅瓣分成两边。 少年继续念道:「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於仂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在仂而後挂。」他每念一句,便有一道江浪涌来,将花瓣两两而分,等他口中Y念结束,花瓣随浪浮沉,竟渐渐散成一卦象。 少年转对千象道:「这四十九瓣梅花经数十次江浪推拨翻打,终成一卦,千大师术算鼎鼎大名,这支卦该十分易解,何不向你主上说明?」 千象见少年念起卜卦中「揲蓍法」的口诀,以花瓣代替蓍草,江浪代替人手取决,两两而分,竟真形成一卦,冷笑道:「这卦象说我主君天威浩荡,无论如何东征西讨,所战皆捷,敌军明明遁逃东方,我军怎能舍东向西?」 此时竟又有浪头打了过来,淹没了几许花瓣,少年仰起头来,微笑道:「非也,非也,千大师您仔细瞧瞧,这卦象可是生了变爻,意味着魔军东追不过小胜一场,敌首虽受重伤,仍可全身而退,人魔两界争战还是无止无尽,但魔君若肯西行,必有意外斩获,非但攸关天下一统,对魔界更是大吉大利!」 千象坚执道:「小子休要胡言乱语,卦象已定,岂能随意更改?」 少年笑道:「所谓四营成一变,三变得一爻,十八变得一卦,这浪花推拨次数不可多、不可少,方能形成一卦,而最後一朵浪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又推开四枚花瓣,生了变爻,难道不是天意如此、天命难违?」 千象冷怒道:「小子何必耍弄花巧?你以推波助澜奇术影响江浪起伏,故意排出一个卦象,再说是符合天地之运,老夫若与你争辩,那是自降身份、与小子一般见识了。」 少年道:「千大师此言差矣,易卦本是根据天地万象而来,无论是人力奇术或是小小浪花都该被测算进去,才说得上JiNg准周延,也才能显示出卜卦者的本事,不是嚒?」 幽鬿见少年面容平凡、身底瘦弱,并不像锋芒深藏的高人,只一双眼特别清淡平和,既不冷傲也不尖锐,和血气方刚的年纪并不相符,暗想:「此子也没甚稀奇,必是我太过专心追敌,才未留意他藏在船底。」冷声道:「你去吧!我不杀你。」 少年本是坐着,闻言即伏身叩首,道:「请君听我一言,中州天祚恒长,气再衰弱,总有一息传承,所以无论魔君文韬武略如何厉害,总难一举功成。反观魔界,虽气盛而霸,却易折而断,此之谓柔弱胜刚强,天之道,总是损有余而补不足,此事非关人力,乃是天数命定!」 幽鬿喝道:「我瞧你谈吐不俗,才留你小命,否则你坏我大事,早该天诛地灭,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