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周见
敲定下周开始更换治疗时段以及心理师後,这是他最後一次跟陈达生在这个地方说话了。 距离结束还有最後一分钟,他说:「陈医生,谢谢你。」 陈达生看着眼前年轻的面孔,算起年纪,当他孙子都绰绰有余。想起他的遭遇,内心也觉得不舍,「关灏,你是个好孩子。我跟你说过,伤口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是它总会结痂,并成为你的一部份,而你要学习与它共存。」 关灏浓长的眼睫低垂,陷入沉默。 陈达生x1了一口气,朝他伸出手,「最後,有机会握个手吗?」 关灏扬起眼眸,双眼牢牢盯着那只已有皱褶痕迹的手。 他其实是想鼓起勇气试试看的,偏偏指尖隐隐发抖,但他学会藏得很好,从陈达生的角度只看见他定格不动如雕像罢了。 「没关系,我不勉强你。」他笑了笑,像是最和蔼可亲的隔壁老邻居,「我等你能主动来跟我握手的那天,只要我还没躺进棺材里。」 听见他的自嘲,关灏的唇角扬起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我会努力看看的。」他从不给保证,因为他在心里认为自己没办法做到。不过也不能让对方太失望。 走出会谈室,关灏刚进入电梯,另一个人影跟在他身後进入,淡淡的木质调香传入鼻间,特别好闻。 「你要到几楼?」 「1楼,谢谢。」 席榆泽按下电梯楼层按钮,目光便不再放到他身上。关灏自然将身T贴在最角落的位子,一时之间,电梯内b坟场还要安静。 电梯门打开,关灏迈步走出去,背後突然传来:「关同学,下周六见。」 关灏脚步一顿,没回答他,迳自离开大楼,往公车站牌的方向去。 回到家後,已经是晚上八点。家里聘请的家事阿姨下午帮忙去接关悉放学,将公共区域打扫过就会准时离开。此刻关悉应该也差不多睡了。 关灏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房间内乾净得一尘不染,名面上几乎看不见任何私人物品。唯一能够透光的窗户紧闭,深sE窗帘也拉上,还用胶条黏住,像是要阻隔从外面暗处窥探的目光。 他放下书包,瘫坐在滑椅上,疲倦尽数上涌。 缓缓闭上眼睛,他心想:一天又结束了。 他多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