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吃几口饭。 我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他都知道。 我哥是个不存旧伤的人,说痊愈了,就是真的痊愈。 孟梵玉再来我家,我哥和他就拉开了界限,眼中再也没有月光下接吻那天沉静而深邃的神采。 但孟梵玉似乎不这么想。 他一出现,我和我哥的关系又一次断开。 爱情感冒痊愈后,我哥开始修炼学习接手家里的生意。 那些事我都不太懂,我还要做题。 可孟梵玉却懂。 他们还是朋友。我哥亲自承认的,好朋友。 他们两个在书房时,门常常关着,我偶尔路过,会碰到孟梵玉出来倒水。他瞄我一眼,并不似我哥在场时那么热情。 他将我哥的房子视作他家,随时会出现在某个地方。 我哥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有太多事要忙。 只有在心中做贼的我才有闲暇时时留意孟梵玉的动向 而孟梵玉似乎也一直在留意我。我们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 如此一来,我的活动范围就变小许多。 孟梵玉不准我进书房,不许走进我哥卧室。当然,这些不准都是沉默中宣告的。 只要我哥唤我,我照样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就好像现在这样。 我是病号,在家里卧床修养,我哥说,只要不出门,我想做什么都可以。郑医生也说,为了康复,也还是要注意活动。 遵从他俩的指示和意见,我开始在家里闲逛。但我始终没办法像孟梵玉那种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 我已认清现实。 我是我哥的客人。 推开书房门,里面的陈设一切如旧。桌上摆了几方相框,大多是我哥亲生母亲的照片,另有一张全家福,一张我哥旅游途中拍下的湖泊。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几张。我哥的钢笔也放在桌上,闷闷的墨色,压着一张白纸。 他这几天很少回来,更不必提办公。 现在他是洪家的掌舵手,身边只有他那个我没见过面的舅舅帮衬。 我轻轻放下钢笔,开始在书房里打转。 书房里有一个暗室,和办公区域分隔开来,摆了床铺与书架。 书架上的书也很繁杂,一大半都是我不会读的,原因在于,我看不懂那门语言。我自认为英语学得不错,但我养在我妈身边,我妈不喜欢求人,所以我自小也没上什么贵族与私立学校,和我哥接受的教育差了一大截。 这些书的昂贵与精心设计从书脊上就可以看出来。有一本格外厚重,暗红底,镂空层刻出了简约的花纹,线条笔直流畅,像是一个有强迫症的蜘蛛结下的网。 我好奇,将它抽了出来,放在了臂弯。 没翻几页,就发现书页中间微微凹陷。这纸很软,不像是精装的书本。我捏住厚厚的一层,望两边一掰。 书中的凹空就展现在我眼前。 这并不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盒子。刀裁出的粗糙边缘还起着毛茬,厚多的纸张没什么力气, 软软地堆叠在一起,从侧面往里歇着看,像看到书的年轮,一页就是一年。 而着露出年轮的凹空之中,放了一把黄铜钥匙。 我立马猜到了它是开什么地方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