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这说明,他实在是个好人,既能应对好长辈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又能抽出空闲,伸手拉我一把。 他说过,小杰,大人的事不要管,你只要好好学习,你有梦想吗,去完成它。 我都记住了,我埋头苦读。 但我没有梦想。 十七岁的我整日都陷在一片温热的沼泽中,被一种莫名的吸引牵引着,常常浑浑噩噩。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情不自禁,为什么想靠近他。 我们明明是亲兄弟。 孟梵玉的话不错。 我是阴沟里的老鼠,我哥对我好,我却恩将仇报。 梦里的一切都像排练很久的木偶戏,我哥忽然回家,像是在门口站了很久似的。 孟梵玉走过去,把我哥拦在玄幻,声音低低的讲了一大串话,还偏过头漫不经心地瞟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倍受熬煎。 当时的我只担心孟梵玉会把我偷领带的事告诉我哥,没想到他会添油加醋,把那点假话同真话一起,像针扎进木酒塞一般,深深地别进了我哥对我的印象里。 我哥也看向我,凝视了几秒,说:“小杰,你来我房间一下。” 天要塌了。 我猛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梦里急促的心跳仍在,我深呼吸几下,慢慢平复。 刚松口气,一抬头,发现洪怀啸站在床尾。 我惊叫一声。 “醒了?” 我哥头也没抬,他在整理袖扣。 我浑浑噩噩地点头,往四周望了望,发现这里不是我的卧室。 完蛋了。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以手掩面。 “睡醒了就去洗漱,然后下楼吃饭,”洪怀啸言行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早就习惯。 习惯我的梦游。 这是我小时候就有的毛病,断断续续。 也看过医生,没什么结果。 我哥和我妈一商量,干脆在他们的房子里装了很多儿童用的保护措施,锐利的地方会包上软贴,窗户都死死封好,入夜楼梯处会关上围栏,防止我一失足就摔下去。 我哥睡眠轻,一旦听见声音,就知道我老毛病又犯了。他会在后面默默地跟着我,等我梦游结束,就把我抱到他的房间。 所以每当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我哥的房间,我就知道,昨天晚上我梦游了。 可是自从我离开家,和我哥断了联系,我就没再梦游过。 我妈说,人长大了就会不治而愈。我还相信了。 看来我不能老相信我妈,她这人平时讲话爱剽窃鸡汤杂志,杂志一换,她的口头禅也跟着换风格。 我崩溃地爬起来去浴室刷牙,刷着刷着,下嘴唇一阵刺痛,我低头一吐,水池里一团粉红色的沫。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