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青年心智不坚,听见问句半天说不出话,支吾了一会儿,道:“哎呀,我们以前有点小矛盾,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哥作证!” “我哥?”我微微歪头,想看更清楚,“我哥也知道我们打架的事吗?” “当然知道啦,他,”张奕华起先兴冲冲的,中间顿了一下,吐字就慢了起来,“他知道以后,不便出面,这不,萧淮就来了嘛。” “嗯,”萧淮开口,“你大哥担心你有事,让我来看看。” “我记得,我和我哥很多年不见面了,”我收回目光,看着暗白的被子,“大哥居然还记得我。” 说不定还监视了我。 “只是偶然遇见,”萧淮帮我掖了掖被子。 “偶尔碰到?” “别,真别翻旧账了,”张奕华跳出来打岔,“再翻,我肯定又要挨打,你哥那么厉害,你的事儿他当然知道啦。” 这话虽然粗糙,却也在理。 我拥有这样的身世,就算不能造成什么威胁,也依旧是一颗难以拔除的钉子。 我大哥若是一直注意着我的动向,倒也算正常。 我叹了口气,向后靠去,任自己陷入松软的枕头。 看来我似乎真的把一些事情忘了,顺便还忘了自己的男朋友。 出院那天,燕林哲上班,说晚一些会赶来。 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萧淮。 他不爱说话,沉默地替我收拾着衣物和日常用品。不知为何,我有些怕他,却也总觉得他有宽阔的肩膀。 虽然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说自己是我大哥的朋友,但我想,他大概是我哥派来监视我的。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两个最没有话讲的人。 我坐在病床上,面朝窗户,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种朦胧却也崭新的绿。 这不是属于秋天的颜色 除非,外面的树木四季常青。 要出院了,我的眼睛还是没好,这意味着我没办法重回岗位,生活也无法自理。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我真的忘记了一些东西。 正想着,身后的门一开一关。 萧淮走了出去。 我没有问他要去哪儿,即使我心中浮着淡淡的无措和迷茫。 我不想依赖谁。 如今陪在我身边的人,我也很难去移依赖。 我摸索着站起身来,向窗台走去。 似乎离那绿色更近一些,我就能看清树叶的形状和纹理,以及被风吹拂时划出的弧度。 窗子没有关,我伸出手,似乎能摸到还不算太凉的风,那种温度,意味着柔软。 可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咔一声,身后的门又打来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我回头,一双手却拢在了我眼前。 不同的模糊色块消失不见,只剩下手心的淡淡rou色。 我嗅了嗅,没有香水味。 “燕林哲?”我试探着开口。 他没有回答我。 下一秒,一个吻印在了我的嘴唇上。他吻得熟练,呼吸也渐渐加深,撬开我的牙关,唤出我的舌头。 不知为何,我明明没有想起对他的喜欢,却被这吻唤起了些许情欲。 我感到愧疚。 我心想,连小河,你也是一个可耻的、由荷尔蒙欲望驱使的两脚禽兽。 这吻结束后,我久久没有睁开眼睛,坐在床上,任由人的来去。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后,燕林哲来牵我的手。 他说:“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 不远处,萧淮在玩打火机,时不时传来叮的一声。 我站起来,不小心撞到了燕林哲的肩头。 “小心一些,”他语气轻柔。 我的羞愧更甚。